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俩把“视而不见”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早上我出门,她刚好从主卧出来,两人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直接错身而过。晚上我回去,客厅里连盏灯都不给我留,她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其实我气早就消了一大半。想找她和好,可每次看见她那淡漠的眼神,我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不想回那个压抑的1602,这几天我下班后总是磨磨蹭蹭。
程以看出了我情绪不对。她没多问,只是在下班后顺理成章地拉着我多走两站路去坐地铁。
“哎,前面新开了一家关东煮,去尝尝?”她指着路口。
我们俩一人端着个纸杯,沿着长江路慢慢走。秋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很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两人挨得很近,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这种下班后漫无目的的闲逛,让我有一种正在约会的错觉。
“学弟,你最近状态不对劲啊。”她咬了一口萝卜,含糊不清地开口,“修图的时候经常发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我喝了口热汤,“就是双十一连轴转,有点没缓过来。”
“少来这套。”她拿手肘撞了我一下,“是不是你那个变态房东又作妖了?”
我苦笑一声。
“她要是作妖倒好了,至少还能吵一架。”我把空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现在是当空气,谁也不搭理谁。”
程以停下脚步,偏过头看我。路灯打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出奇。
“江辞。”她突然叫我的名字,语气少有的正经,“你干嘛那么在意她的态度?”
我愣住了。
“我哪有在意。”我立刻反驳。
程以没说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你不在意。”她摆摆手,转身往前走,“前面就是大行宫站了,我得回去了。你赶紧回吧,别在外面瞎晃悠。”
看着她走进地铁站的背影,我心里那种烦躁感又冒了出来。
和大行宫站分别后,我没去坐三号线回翠庭苑。
我背着相机包,鬼使神差地坐了二号线,在下马坊下了车。
陵园路这边晚上人少。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我沿着辅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瑶冷着脸让我滚的画面。
夜风挺凉。我紧了紧领口,准备原路返回。
高跟鞋敲击柏油路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嗒,嗒,嗒。
节奏很稳,不紧不慢。
我猛地抬起头。
路灯下,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还是那个女人。
她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脸上依然戴着那个宽大的黑色口罩。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脑子里不可控制地闪过几天前,在天桥上拍到的那张照片。大片的雪白,刺目的蕾丝,紧贴皮肤的内衣和吊带袜。
她看到了我。
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我以为她会直接走过去的时候,她改变了方向。
她踩着那双尖头细高跟,直直地朝我走了过来。
十米。
五米。
两米。
她在我面前停下。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香水味。
她比我矮不了多少,平视过来的时候,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她认出我了。绝对认出我就是那天在天桥上撞见她的人。
我僵在原地,后背的肌肉紧绷着。
她没说话。
她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慢慢搭在了风衣的领口上。
那里有一排黑色的纽扣。
她的动作极慢。修长的手指捏住最上面那颗纽扣,轻轻一挑。
扣子解开了。
领口往两边敞开了一寸。
路灯的光顺着那道缝隙钻了进去。
锁骨的线条清晰可见,再往下,是一抹深邃的阴影和隐约透出的暗红色蕾丝边缘。
我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这就站在大马路上!只要有车开过来,或者有人路过,随时都能看到这疯狂的一幕!
她不仅没有停下,手指顺着领口继续往下,落在了第二颗纽扣上。
我的视线完全被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牵引住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