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大手一挥,提前把这半个月的提成和奖金发了下来。看着银行卡里七千块的进账短信,我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下班后我没直接坐地铁,拐去创意园附近的生鲜市场,买了活蹦乱跳的基围虾、一条黑鱼,又挑了几斤上好的精排。
上次爬紫金山,林瑶请我吃了顿柴火鸡。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今天这顿算回请。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1602,屋里很安静。我钻进厨房,洗菜切肉,起锅烧油。
油焖大虾出锅的时候,大门门锁响了。
林瑶推门进来。
她今天换了套香槟色的真丝家居服。料子极软,顺着肩膀滑下来,服帖地勾勒着腰线。锁骨露得不多,白嫩得像一截刚剥出来的嫩藕,在厨房透过来的暖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个子娇小,但这套家居服硬是被她撑出了极其饱满的弧度。头发随便用个鲨鱼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净的脖颈边。后颈的弧度又细又嫩,上边缀着一层绒毛,灯一照,像镀了层蜜。
褪去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这会儿的她看着居然有点温婉的居家娇妻气息。
她换了拖鞋,鼻子抽动了两下,视线直勾勾地朝餐桌飘过来。
“洗手吃饭。”我把最后一道排骨端上桌。
她没吭声,转身进卫生间洗了手,拉开餐椅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她挑了挑眉。
“发财了?”
“双十一奖金发了。”我盛了碗米饭递过去,“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油焖虾,剥了壳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她居然破天荒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那张平时冷得能冻死人的脸上,这个笑简直像冰面上突然绽了朵花。
“还行。”
就这两个字,配上她那个难得一见的笑,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没有了平时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那些冷冰冰的规矩。
我心里甚至生出一点莫名的成就感。
就在我准备夹第二块排骨的时候,放在餐桌边缘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三个大字:糖糖爸。
我夹排骨的筷子顿在半空。
林瑶扫了一眼屏幕,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她甚至没有避开我,直接当着我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就这一个字,那种平时对我立规矩的高傲、冷艳,瞬间荡然无存。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油,从嗓子眼里丝丝缕缕地淌出来,能掐得出水来。
“嗯,吃过啦。”
“又想我啦?”
“周末去找你,嗯嗯。”
她笑得连眉眼都彻底舒展开来。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对着手机那头嘘寒问暖,心里的无名火“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火气来得毫无预兆,却烧得极其旺盛。
我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在天桥上看到的那个油腻秃顶的老男人。
就为了钱?
就为了这套几百万的房子,为了维持她那种表面上精致高贵的生活,她就能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底下,对着一个老男人这么卑微讨好?
我突然觉得这满桌子的好菜索然无味。那只刚剥好的基围虾掉在盘子里,看着格外刺眼。
我拉开椅子,站起身。
林瑶拿着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大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我没搭理她,直接端起自己的碗筷,转身走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水流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砸在水槽里,却压不住外面她还在继续的温柔通话。
洗完碗,我拿毛巾擦着手。
外面的通话正好结束。林瑶心情似乎极好,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怎么不吃了?”她语气很轻松,甚至带了点难得的闲聊架势。
我把毛巾往流理台上一扔。
“饱了。”我没看她,越过她就往外走。
“你发什么神经?”她被我撞了一下肩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谁招惹你了?”
“没谁。”我停下脚步,转过头,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我哪敢招惹林老师。林老师日理万机,连吃个饭都要忙着维护大客户,我这种租客当然得识趣点,腾出空间让您好好发挥。”
这话夹枪带棒,酸味十足。
林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那点温婉和笑意消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