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羽绒服往上拽了拽,裹到她下巴底下。她没醒,往我这边偏了偏头,脑袋抵在我胳膊上。
我也没动。
实在太困了。坐在那张硬邦的连排椅上,我靠着墙,半阖着眼,就这么跟她依偎着眯了过去。
中间护士换了两次药水,叫我签字,我迷糊糊应着,签完接着睡。
等天蒙亮,最后一袋点滴见了底,护士过来拔针。
林瑶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贴的棉球,又看了看身上裹着的羽绒服,再抬头看我。
愣了两秒。
然后她飞快地把头扭开,往椅子另一边挪了挪。
烧退了一些,脸不那么红了,可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扭劲儿。我让她喝水,她接过去喝两口。我说走吧回家,她“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打车回翠庭苑的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低着头,手指抠着羽绒服的拉链头,来回拉上拉下。
我看出来了。这女人不适应。
前两天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把我锁屋里饿死,这会儿被我抱进抱出折腾了大半夜,她那点高在上的架子塌了,又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姿态。
我懒得点破。
到家进了门,我让她先回床上躺着。
“我去给你买点粥。”
她站在玄关,攥着羽绒服,半天才点头。
楼下那家早餐店刚开门,我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又要了两个小笼包,拎回去摆在她床头的小桌上。
“趁热吃。胃里空着难受。”
她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看着那碗粥。
“谢谢。”
声音很小。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头一回从她嘴里听见这两个字,还是这么软的。
我没接茬,转身去客厅收拾昨晚那一地的碎瓷片和干掉的米粥。扫干净,拖了一遍地,又洗了手。
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我得走了,八点半还约了程以吃锅贴。
我抓起背包,换鞋。
“我上班去了。”
主卧那边没声。
我拉开门,正要出去,背后传来她的声音。
“江辞。”
我回头。
她坐在床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还在被角上捏着。
我等了两秒。
“干嘛?”
她低着头,避开我,过了好一会,才轻吐出四个字。
“早去早回。”
我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怪怪的。哪有房东这么跟租客说话的,倒像是……
算了。我没多想。八成是发烧迷糊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行。”
我应了一声,关门走了。
电梯里我打了个大的哈欠。
一夜没睡,眼皮跟灌了铅一样。我靠在电梯壁上,差点站着睡着。
出了小区进地铁站,早高峰还没到顶峰,车厢里居然有座。
我一屁股坐下,背包抱在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下一站,大行宫……”
报站声飘进耳朵,又飘出去。
我彻底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几站。
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铃声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我闭着眼睛,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往脸上一贴。
“喂……”
我嗓子哑得不行,还带着浓的起床气。
电话那头没声。
过了两三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低沉,还有点犹豫。
“你是谁?”
我皱着眉,眼睛都没睁开。
这年头诈骗都这么嚣张了?打电话过来还反问我是谁?
我打了个哈欠,迷糊糊地回了一句。
“我是你爹,我是谁。”
电话那头一下子静了。
我“啪”地挂了,把手机随往兜里一塞,接着靠着椅背眯。
可眯了没两秒,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
那个铃声……不是我设的那个。
我猛地睁开眼,把手机重新掏出来。
黑色的壳,跟我那个差不多,可锁屏壁纸是一片山川旷野。
这是林瑶的手机!
我昨晚抄起来塞兜里那个。
我赶紧摸另一个兜,自己那部还好端揣着呢。
合着我兜里装了两部手机,刚才睡迷糊了,抓起的是她的。
那刚才那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