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是你爹
    林瑶睡着之后还在发抖,那件黑色羽绒服盖在身上也压不住。

    我把羽绒服往上拽了拽,裹到她下巴底下。她没醒,往我这边偏了偏头,脑袋抵在我胳膊上。

    我也没动。

    实在太困了。坐在那张硬邦的连排椅上,我靠着墙,半阖着眼,就这么跟她依偎着眯了过去。

    中间护士换了两次药水,叫我签字,我迷糊糊应着,签完接着睡。

    等天蒙亮,最后一袋点滴见了底,护士过来拔针。

    林瑶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贴的棉球,又看了看身上裹着的羽绒服,再抬头看我。

    愣了两秒。

    然后她飞快地把头扭开,往椅子另一边挪了挪。

    烧退了一些,脸不那么红了,可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扭劲儿。我让她喝水,她接过去喝两口。我说走吧回家,她“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打车回翠庭苑的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低着头,手指抠着羽绒服的拉链头,来回拉上拉下。

    我看出来了。这女人不适应。

    前两天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把我锁屋里饿死,这会儿被我抱进抱出折腾了大半夜,她那点高在上的架子塌了,又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姿态。

    我懒得点破。

    到家进了门,我让她先回床上躺着。

    “我去给你买点粥。”

    她站在玄关,攥着羽绒服,半天才点头。

    楼下那家早餐店刚开门,我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又要了两个小笼包,拎回去摆在她床头的小桌上。

    “趁热吃。胃里空着难受。”

    她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看着那碗粥。

    “谢谢。”

    声音很小。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头一回从她嘴里听见这两个字,还是这么软的。

    我没接茬,转身去客厅收拾昨晚那一地的碎瓷片和干掉的米粥。扫干净,拖了一遍地,又洗了手。

    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我得走了,八点半还约了程以吃锅贴。

    我抓起背包,换鞋。

    “我上班去了。”

    主卧那边没声。

    我拉开门,正要出去,背后传来她的声音。

    “江辞。”

    我回头。

    她坐在床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还在被角上捏着。

    我等了两秒。

    “干嘛?”

    她低着头,避开我,过了好一会,才轻吐出四个字。

    “早去早回。”

    我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怪怪的。哪有房东这么跟租客说话的,倒像是……

    算了。我没多想。八成是发烧迷糊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行。”

    我应了一声,关门走了。

    电梯里我打了个大的哈欠。

    一夜没睡,眼皮跟灌了铅一样。我靠在电梯壁上,差点站着睡着。

    出了小区进地铁站,早高峰还没到顶峰,车厢里居然有座。

    我一屁股坐下,背包抱在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下一站,大行宫……”

    报站声飘进耳朵,又飘出去。

    我彻底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几站。

    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铃声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我闭着眼睛,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往脸上一贴。

    “喂……”

    我嗓子哑得不行,还带着浓的起床气。

    电话那头没声。

    过了两三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低沉,还有点犹豫。

    “你是谁?”

    我皱着眉,眼睛都没睁开。

    这年头诈骗都这么嚣张了?打电话过来还反问我是谁?

    我打了个哈欠,迷糊糊地回了一句。

    “我是你爹,我是谁。”

    电话那头一下子静了。

    我“啪”地挂了,把手机随往兜里一塞,接着靠着椅背眯。

    可眯了没两秒,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

    那个铃声……不是我设的那个。

    我猛地睁开眼,把手机重新掏出来。

    黑色的壳,跟我那个差不多,可锁屏壁纸是一片山川旷野。

    这是林瑶的手机!

    我昨晚抄起来塞兜里那个。

    我赶紧摸另一个兜,自己那部还好端揣着呢。

    合着我兜里装了两部手机,刚才睡迷糊了,抓起的是她的。

    那刚才那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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