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的按键。
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凌晨两点半的南京,虽然是夏天,但气温还有有点低。
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我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师傅,市一院急诊,麻烦快点。”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瞅了我们一眼,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林瑶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车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过减速带的时候颠簸了一下。
她疼得闷哼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往我这边倒过来。
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隔着衬衫,我能感觉到她额头惊人的热度。
她平时身上总带着那种淡淡的、有点高冷的香水味,这会儿全被汗水和生病带来的那种虚弱气息给盖住了。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当点。
她没有躲开,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支撑点,脑袋往我颈窝里蹭了蹭。
“疼……”
她嘴里模模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声音细若蚊蝇,一点平时的威风都没了,听着倒像只受了伤的猫。
我叹了口气。
到了医院急诊。
大半夜的,人还不算少。
我让她在排椅上坐着,自己跑去挂号、缴费、拿分诊单。
来来回回跑出一身汗。
等把她弄进诊室,医生问诊的时候,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全是我代劳。
“怎么烧到三十九度多才送来?”
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女大夫,皱着眉头看体温计,又按了按林瑶的肚子。
林瑶疼得缩成一团。
“急性胃肠炎,加上重感冒。”医生飞快地开单子,“去抽个血,然后去输液室打点滴。病人家属怎么当的,拖到现在,不要命了?”
“是是是,我的问题。”
我只能连连点头,在女大夫严厉的注视下把单子接过来。
林瑶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没出声。
抽血的时候,她转过脸不敢看针头。
我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
护士一针扎下去,她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死死抓住了羽绒服的下摆。
折腾了一大圈,终于到了输液室。
输液室里人不多,我找了个靠角落的连排座位让她躺下。
护士过来扎针。
药水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进她的静脉。
没过十分钟,药效发作,加上实在折腾得太累,林瑶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
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和防备。
五官因为消瘦显得更加立体,睫毛纤长。
我拉过羽绒服的一角,盖在她的肚子上。
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着椅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四点了。
距离我被那个砸碎的碗惊醒,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明天……哦不,今天早上八点半,我还得去赴程以的约,去吃那个创意园楼下的牛肉锅贴。
照现在这个进度,我这觉是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