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短的几个字。
糖糖爸:今晚还来么?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昨晚那个开着黑色奥迪的地中海男人。
那老男人叫糖糖爸?
还是说,这女人背着那个地中海,外面还有别人?
甚至再想得离谱一点,她难道结过婚,有个叫糖糖的孩子?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被我全盘否定。
我想这些干嘛。
这房子是她的,她的私生活烂成什么样,跟谁纠缠不清,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我交钱租房,没资格也不想管这些烂摊子。
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被她攥着的手腕已经出了一层汗。
她手心里的温度高得烫人。
我稍微用了一点力,去掰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剥开。
她烧得迷糊,手指发软没多少力气,被我挣脱后,只在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哼唧。
她翻了个身,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背对着我继续睡了。
我拿起空水杯走出主卧。
顺手把门带上,没关严,留了条缝通风。
走到厨房,把水杯冲洗干净,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端着水走回主卧,放在她床头柜上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凉水扑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不少。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晚饭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光了。
我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里面空荡荡的,连棵葱都没有。
只在冷冻室角落里翻出半包挂面和两个鸡蛋。
起锅烧水。
等待水沸腾的空档,我靠在流理台边发呆。
厨房的顶灯很亮。
我看着铝锅底冒出的细小气泡,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白天在夫子庙拍外景时的画面。
其实就是很短的一个瞬间。
程以穿着那身改良版的旗袍,没做太多复杂的造型,就拿根木簪子把头发随便一挽。
巷子里有风吹过。
那几根散落的碎发被吹到她脸颊边上。
太阳正好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的脸上。
她冲着镜头笑。
眉眼弯起个极好看的弧度。
那种感觉很奇妙。
跟林瑶这种随时随地都端着架子、满身都是压迫感的人完全不同。
程以是一个让人没有任何防备心的人。
这两天我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里,天天被主卧那个女人立规矩,连进个卫生间都要提心吊胆。
可在光影志那个破旧的红砖小楼里,在程以面前,我连呼吸都觉得顺畅。
她会毫无顾忌地开玩笑。
会拿我脖子上的牙膏沫打趣。
会在下班路上跟我并肩挤人满为患的地铁。
我们才认识短短两天。
可就是这种落地、真实的相处模式,让我觉得特别踏实。
甚至有点上瘾。
水开了,白色的蒸汽一个劲地往上冲。
我把那半包挂面下进去,拿筷子搅散。
磕了两个鸡蛋进去。
随便倒了点生抽和香油。
端着碗站在厨房里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把锅碗刷好,我擦了擦手,准备回房间休息。
走到客厅中央,停住了。
转头看了一眼主卧那条虚掩的门缝。
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胃也空。
她明天早上醒了肯定得吃东西。
我又折回厨房。
抓了两把大米,淘洗干净,倒进小砂锅里。
加满水,开小火慢熬。
大米在水里翻滚的声音很轻。
我定了个半小时的闹钟,转身回了次卧。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过手机。
微信里没什么新消息。
我点开相册,划拉着今天拍的那些原图。
除了给工作室拍的衣服样片,我在下班路上还随手拍了几张街景。
挑了一张夫子庙秦淮河边的夜景。
河水里倒映着岸边的红灯笼,画质有点颗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