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了把头发,趿拉着拖鞋推开房门。
客厅里开着空调。林瑶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换了身打扮。上身白灰色的紧身吊带,外面套着半透明的防晒衫。防晒衫很薄,贴在身上,把里面吊带的轮廓和胸脯曲线透得清清楚楚。下身浅蓝色牛仔裤,把腿型勒得笔直修长。
这种叠穿的搭配把她姣好的曲线半遮半掩地透出来,透着一股随性又抓人的美感。
她头上压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划划点点。
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我愣了一下。
平时这个点,她要么在主卧补觉,要么在练舞房,今天居然这副打扮坐在客厅里。
这是要出门?
我往卫生间走,路过茶几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昨晚那个玻璃碗。
碗里的水果捞已经彻底化成了水,黏糊糊地贴在玻璃壁上,看起来有些恶心。
我收回视线,进了卫生间,挤牙膏刷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脑子里开始盘算。
昨晚那碗水果捞,大概率是她特意给我留的。结果我阴阳怪气地怼了她一通,还把门摔了。
虽然我依然觉得她跟那个地中海的事情上不了台面,但一码归一码,昨晚确实是我不知好歹了。
人在屋檐下,总不能天天冷战。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洗了把脸,胡乱擦干。
出去跟她道个歉?
就说昨晚心情不好,没控制住脾气。
打定主意,我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林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扣手机。
鸭舌帽挡住了她大半张脸,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开了口,“你要出门啊?”
没反应。
她连头都没抬,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完全没搭理我。
我有点尴尬,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茶几旁边。
“昨晚的事……”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跑了一天面试,全黄了,心里有点烦,说话冲了点。”
她还是没理我。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
这女人气性真大。
我见她不接茬,视线又落在了那个装水果捞的玻璃碗上。
“这水果捞都化了,我拿去倒了吧,碗我顺便洗了。”
说着,我伸出手,准备去端那个玻璃碗。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玻璃碗边缘的瞬间。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端起了那个碗。
我动作僵在半空。
林瑶站了起来。
她动作极快,端着碗直接走到厨房的垃圾桶旁边。
“啪。”
连碗带里面化掉的果汁残渣,被她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玻璃碗砸在塑料垃圾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干脆利落。
我当场尬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林瑶转过身,从茶几上拎起那个黑色双肩包,单肩背在右肩上。
她终于抬起头,隔着帽檐瞥了我一眼。
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就是那种完全没把你当回事的冷淡。
她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到玄关,换上运动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厨房垃圾桶里那个倒扣的玻璃碗,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好你个小女人!
真行啊!
一大早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不走,合着就是为了等我起床,当着我的面把这碗水果捞扔进垃圾桶,给我甩脸子看呢?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我刚才居然还想着跟她道歉,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我气冲冲地回了房间,抓起背包和相机,也摔门出去了。
……
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南京的太阳晒得柏油路直冒烟。跑完面试。
从写字楼出来,我跑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看了看手机,微信余额已经见底了。
房租交了,饭得吃,交通费得花。再不来钱,我真得去天桥底下跟流浪汉抢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