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妈说让我多照顾你,不然她没脸见你奶。”
“我先跟你讲清楚几件事。”
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糊地说:
“第一,这个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你能住进来,纯粹是我爸妈欠你爷奶人情。所以别以为是你运气好。”
“第二,等你稳定下来就搬走。”
“第三——”她咽下橘子,抬眼盯着我,“浴室门锁坏了,进门之前给我敲门。听见没?”
“听见了。”
“次卧在右边。被子在柜子里,自己铺。”
“……谢谢。”
“别谢我。”她头也不回地往走廊走,人字拖啪嗒啪嗒响,“谢你爷奶去。要不是你奶当年给我妈捐过骨髓——”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侧过身,背对着我,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那一声“喂”,跟刚才训我时判若两人。
我本能地想避开,可走廊就这么大,她的话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我耳朵里。
“现在不行……”她的声音越发低了,“我这边有点事……有时间我再过去,行吗?”
我愣住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把手指戳到我鼻尖、说一不二的女人吗?
那种卑微,那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跟她浑身上下那股子傲气完全对不上号。
她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回头瞥了我一眼。
我赶紧把目光挪开,假装在看墙上的奖杯。
“看什么看。”她又恢复了那副凉腔,可底气好像比刚才虚了半分,“进屋收拾你的东西去。”
说完,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这间是我的练舞房。不准进。”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行李箱的拉杆。脑子里乱糟的。
那通电话,还有她突然变软的语气,像一根细针,扎进了那些风言风语里。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次卧。
把衣服一件往衣柜里挂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转那通电话。
她到底在跟谁说话?
为什么一个在家里横着走的人,对着电话能卑微成那样?
这些念头压着我,铺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等我走出房间,正撞见她从主卧出来。
我差点没认出来。
长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化了精致的妆。
她换了身贴身的连衣裙,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脚上一双细高跟,把她从一米六硬生拔高了一截。
她没怎么看我,低头在玄关的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补了下口红。
“我出去一趟。”她拎起一个小包,丢下一句,“钥匙在桌子上。”
“哦……好。”
她拉开门,高跟鞋“笃笃”两声就出去了。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落地窗边,撩开纱帘往下看。
十六楼,小区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那个穿连衣裙的身影从单元楼下走出来,踩着高跟鞋,径直往小区门口去。
门口停着一辆车。
漆黑的车身,车头那个奥迪标志我隔这么远都认得出来。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头的人我看不清。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那辆黑车滑出小区,很快就拐过街角,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