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鴉老祖眯縫著眼叫道:“你懂什麼!老祖乃無上元靈,欲有形則有形,欲無形則無形!呃!”居然還打了個酒嗝,嘿嘿笑道:“痛快啊!痛快!老祖已有多少年不曾這般痛飲了?哈哈!”驀得飛起極天,雙翅垂雲之間,化為一蓬遮天火幕,熊熊而燃,幾乎將那太陰星之光芒都遮掩了下去!
無盡雷雲之中,雷火銅殿之上,柳敬齋目光投落而去,見那火鴉忘形忘我,只在天上亂飛亂竄,發出嘎嘎叫聲,難聽之極。不禁搖頭道:“亦是可憐人,也不知何日方能脫劫而去!”
火鴉老祖發洩半晌,忽然雙翅一斂,如同失重一般,直挺挺墜落而下!
陳霄卻不理會,堂堂法寶元靈,若能摔死,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果然火鴉老祖化為一溜火光,落入他頂門之中不見,卻是躺在陰神腳下,呼呼大睡而去!
陳霄隨口曼聲吟道:“人生幾何,歧路者多!天上玉京,人世多磨,胡不歸!胡不歸!”聲音忽然啞了下去,亦是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天上彩雲追月,遮掩冰盤,峰上杯盤狼藉,一片靜謐。
薛少卿與火鴉老祖一人一元靈睡得正香,陳霄卻是靜坐無言。
他也未入定打坐,只是靜靜端坐,任由記憶流轉,自前世落生,而至今日今時,種種觀境一一流轉,信馬由恚徊患邮`。
他心頭無喜無悲,無悔無傲,任由無數記憶念頭憑空演化出去,自家便如一位不相干之人冷眼旁觀,如此一來,無論記憶之中閃現出如何苦楚悲涼之事,亦是道心不動,若古井無瀾,不生一絲念頭。
這一番作為恰恰契合道家無為之道,亦是錘鍊道心之無上法門。火鴉老祖早就為陳霄解讀過離火天功之法。道門修士,無論何門何派,煉氣九境之中,到了金丹之境前,不但要將一身法力真氣打磨圓滿,更要將一顆道心修煉得圓融無瑕,寵辱不驚,方能鑄就上品金丹。
陳霄得其真傳,早就有意識錘鍊自家道心,一步一步,向上境走去,打穩根基。但今夜之事,卻是自始至終無心而為,飲了些猴兒酒,勾動心緒,卻又將一顆道心冰封。
便如那火鴉老祖與薛少卿,一個是法寶元靈,一個是煉罡之境,區區猴兒酒,豈能將他們灌醉?只是因為他們自家想醉而已。
待得月落日升之時,薛少卿一聲呻吟,終於醒來,大笑道:“好醉,好醉,真是痛快!”
陳霄亦是在同時睜開雙目,說道:“薛道友倒是一場好睡!”
薛少卿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師父常說,修道之人也該張弛有度。不可整日只想著自家道業道途。不然心神緊繃,更易惹來魔劫。昨夜薛某正是獨忠蛔恚菇械烙研υ捔耍 ?
忽聽有人大著嗓門叫道:“你師父只說讓你張弛有度,沒說讓你整日弛弛,分明是你小子貪圖活兒久,去拿這些大道理來誆騙陳小子!”
只聽驢蹄踏地之聲響動,正是呂履跑了過來。這頭白驢精上得峰上,便瞧見一罈尚未開封的美酒,大叫一聲,一頭扎入其中,只片刻之間,已將之喝得涓滴不剩,抬起蹄子一抹驢嘴,叫道:“痛快啊痛快!”
狠狠瞪著薛少卿,叫道:“後山那頭猴王分明答應老子,釀好三十罈美酒送來,半路卻被你小子截胡,當真該打!”舉起驢蹄,在薛少卿頭頂狠敲一下,將其敲了個跟頭!
呂履用勁巧妙之極,雖將薛少卿頭頂敲得火光直冒,卻未傷其分毫。
薛少卿自覺理虧,不敢還手,再說也打不過呂履那廝,只好賠笑道:“我也是,這幾日饞得很了,才去那猴王處打的秋風!呂老莫怪莫怪!”
呂履罵道:“昨夜你們兩個小子對月而飲,不叫老子,便已該打!瞧在你師父的份上,先記下這一頓!”又對陳霄道:“小子,上次分別之後,聽說你又遇上許多有意思之事,老子在這風雷島上憋悶得很,也無甚東西解悶。且將那些趣事說來聽聽,給老子下酒!”
陳霄暗歎道:“這般清靜歲月才算是煉氣士之活法,可惜我如今道業未成,不能似他們這般瀟灑自在!”
薛少卿已然搶先道:“此事先放一放,反正陳道友會在島上待上幾日,我且帶他遊覽島上勝景。也好叫陳道友知道我等雖在海外孤懸之地,卻也有道門大派之風!”
呂履嘻嘻笑道:“此言大善!妙極妙極!且先去你師姐所居之處。畢竟那一處才是島上勝景之至!”
薛少卿頓時苦了臉,結結巴巴道:“師姐她正在閉關修行,還是莫要打擾的好。我只領著陳道友往其他三十五峰之上轉上一轉,總也足夠了!”
呂履十分疑惑,一對驢眼側目瞧著他道:“不是你說要給秦霜眉與這小子做媒?如今正是大好時機。為何……”
忽然大笑道:“原來如此啊!老子就說你這廝是異想天開。若被秦霜眉知道,非要打死你不可,哈哈!”
薛少卿再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