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卿嘿嘿一笑,摸了摸腦袋。但過了片刻,忽然覺得不對,品出味來。秦霜眉那一笑,分明乃是嘲笑之意。難道是說他這輩子也證不到陽神?有心分辨,卻又懾於秦霜眉之雌威,不敢開口。
九天之上,一條無盡劍氣長河之中,正如秦霜眉所言,血鱷老祖與李道谷雙方已然都有些筋疲力盡。
劍氣長河之中,李道谷所帶來的那些弟子,包括謝萬傾與石宏二人,皆是已將攜來的丹藥,吞吃殆盡。
那一頭血鱷實在厲害,只在劍氣長河之中翻江倒海,始終不肯降服。更有一層無量血光護體,李道谷激憤之下,不斷從弟子身上汲取法力,推動劍陣,令得那些弟子只能一粒一粒吞服丹藥,維持真氣咿D。
到了此時,這些弟子已然是強弩之末。謝萬傾與石宏畢竟是金丹修為,還稍好些。只不過有些真氣枯竭,其他煉罡之下的弟子有的已然昏厥過去,只是被大陣裹挾,不曾摔落雲端橫死罷了。李道谷還算精神抖敚幌氲骄鸵獙⒆觾词掷K之於法,當真心潮澎湃,依舊高呼喝鬥。就算感應到弟子們之窘態,也不願在此功虧一簣,只想再壓榨一番,再苦一苦弟子們。
反觀血鱷老祖,身上一層本命血光已然稀薄到了極致,連與生俱來的一套護身鱗甲,都已被擊碎得七零八落,散散碎碎披掛於身。那血鱷老祖哪有之前浸泡血池睥睨世間之風采?如今已是四面滋滋冒血,連錘鍊多年的百鍊肉身也行將被破!
但血鱷老祖絕不肯出言求饒,一來他太好面子,寧死不屈。二來就算出口求饒。李道谷以殺殺子之仇,絕不會放過他性命,只會示敵以弱,惹人恥笑!為今之計,只能狠命堅持,等待那一絲冥冥之中的生機!鬥到此時,雙方皆是強弩之末,皆有明悟於心,暗暗蓄勢,說不定下一招便是舍死一擊,分出一個生死存亡!
無他原因,只因雙方皆欲置對方於死地,眼看再鬥下去,只會雙雙力竭而亡。絕無好處,唯有決死一擊,一分生死,痛痛快快!
李道谷如今還剩三四成功力,相較血鱷老祖,他的道力保持更為完整,又有滄浪劍陣加持,暗暗冷笑,已然蓄勢要發出那驚天一擊,必然要將對手斬殺當場,為愛子報仇!
血鱷老祖心神震顫。有心逃命,卻被劍陣死死圍困,再也圈轉不得。唯有以死相爭,興許還有幾分生機。二人皆存了死鬥之心。只等最後一刻到來!
就在此時,秦霜眉忽然眉頭一挑,說道:“果然來了!”她身為陽神弟子,得柳敬齋親炙,縱然道力低微,但對陽神級數氣息依舊敏感至極,已然感應到有陽神大能趕來!
薛少卿道力更是不值一提,聞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四處張望,過得良久才覺心神悸動,似有一張大網,又或是一團陰影,將道心死死圍困,再也掙脫不得,其中有大恐懼大大恐怖而來!
李道谷與血鱷老祖意識同時有所感應,不由自主抬頭望天,連劍陣與血光都忘了駕馭!
九天之上,忽然雷光擎動,電閃雷鳴之間,一道龐然之極的巨影不知何時佇立於極天之上!
那巨影宛如虛幻,忽然生出,不知其所來,亦不知其所去!只一個念頭生出,落在無盡長河之中,那滄浪劍陣頓時狠狠一抖,宛如毒蛇被捏住七寸,再也動彈不得,李道谷等一干滄浪劍派弟子,俱被一股無上法力生生鎮壓,連念頭也絲毫咿D不得,只能眼睜睜瞧著一股無上勁力插入無盡劍氣長河之中,將那血鱷老祖撈了出去!
李道谷急得如欲噴血,卻又奈何不得。他豈會不知此時陽神級數出手阻攔,就算一百個李道谷加在一處也只會被對方一根手指輕輕易易的碾死!
他知海外妖族之祖,絕不會坐視滄浪劍派如此霸道,接連屠戮妖族高手,必會出手阻攔,甚至聯手反制,果然被他料中。就算他是隱殺樓分壇壇主,但身為妖族一員,又是脫劫級數。
海外之地想要對付滄浪劍派,決缺少他不得,落入妖祖手中,也只不過受些折辱,出些力氣,絕不會丟了性命!
李道谷心頭生出絕大恐怖,那一道無上法力就在眼前,只需輕輕一震,便能將他殺死,豈能不懼?
256、不歡而散留後患
李道谷戰戰兢兢,卻偏偏根本動彈不得,往昔引以為傲的脫劫修為,亦是根本沒有一絲用處!眼睜睜瞧著那股無上法力,輕輕巧巧從滄浪劍陣之中將本已重傷待死的血鱷老祖摘了出來,扔向遠處。
那道法力只需輕輕一震,便能將李道谷乃至整座滄浪劍陣盡數碾成灰燼,卻偏偏不曾動手,只微微停頓了片刻,便即退出。
這片刻之間,對李道谷而言,卻猶如天地開闢、萬物化生那麼久!李道谷剛剛鬆了口氣,卻覺仍舊受法力束縛,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血鱷老祖逃離死劫,卻半點不能阻攔!
就在此時,又有一股龐然至極的法力,自虛空之中湧動而起。李道谷被那法力輕輕一照,已然手足自由,當即大喜,跪倒虛空叫道:“恭迎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