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極是默契。

    不多時鍋中油熱,水汽沸騰,陳霄手持一柄鐵鏟,只在鍋中翻炒,陳老三則是悠然抽著旱菸,偶爾出言指點幾句。

    鐵鍋極大,鐵鏟自也極大,足有七八斤分量,但在陳霄手中卻是上下翻飛,輕若稻草。

    前身真氣走火而死,經脈之中到底殘留了些氣息,被陳霄繼承,舞動幾斤的鐵鏟,卻是不在話下。

    陳老三瞧得高興,笑罵道:“你這小子天生便是吃這碗飯的材料!當廚子有什麼不好?大荒之年,也沒見過餓死廚子的!這狗屁世道,哪有老百姓的活路?你跟老子學了手藝,走遍天下也餓不死!”

    陳老三念念叨叨,陳霄只是笑笑,專心做工。

    不多時兩大鍋熱菜炒好,灶上粚蠠釟鉂L滾,饅頭也已蒸好,陳霄動手鏟菜裝盤,他手腳麻利,足足裝了兩百多盤齋菜,這才騰出手來擦擦油汗。

    兩個幫工的雜役弟子說笑走來,見飯菜準備妥當,都笑道:“有你們叔侄在此,倒是省了咱們不少功夫!多謝!”

    陳霄幫著雜役弟子將飯菜放入托盤之中,流水價的送走,腦中卻忖道:“前身修煉的功法必是得自上善觀,只是傳功之人居心叵測,似是成心要害死前身,究竟是誰心腸如此歹毒,又與前身有什麼深仇大恨?”

    思來想去,不得其解,料定傳功之人見他居然沒死,定會再度現身弄鬼,只要守株待兔便可。

    兩個雜役弟子將齋菜取走,叔侄二人無事可做,陳老三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看時,卻是一隻油汪汪的燒雞,衝陳霄擠眉弄眼。

    叔侄兩個就著齋菜,分食燒雞,倒也痛快。

    2、《青玄重華經》

    陳老三吃了三個饅頭並一大碗齋菜,大半隻燒雞,陳霄卻吃了一條雞腿,三大碗齋菜,不由笑罵道:“你這飯量倒趕上縣城裡那些練武的武師,吃這麼多也不見長肉,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陳霄忙道:“三叔早起辛苦,這裡有我收拾,你老還是歇息去罷!”

    “都怪那小粉頭昨天折騰了老子一夜……”陳老三打個哈欠,嘿嘿笑道:“你小子明年就十六了,老大不小,回頭老子給你說房媳婦,儘早給老陳家開枝散葉才是!”

    陳霄充耳不聞,陳老三討個沒趣,道:“我去歇會,伙房你來照料,不可出了差錯!”晃晃悠悠走了。

    陳霄在門檻上坐下,想一會前世之事,思索一會前身之死與誅仙劍之秘,默默出神。

    半個時辰過去,兩個雜役弟子抬著一筐用過碗碟回來,原來早齋已畢,陳霄忙起身接過,洗刷起來。

    兩個雜役弟子也不過十幾歲,與陳霄年歲相當,按理這些碗碟該當他與陳霄一同洗刷,不過陳霄十分乖覺懂事,笑著推辭,只一人承攬了所有活計。

    一個雜役弟子笑道:“小陳做事利落,手腳麻利,自打你來了觀中,我們哥倆都省心不少!”

    陳霄一面淘洗碗碟,笑道:“當不得劉師兄誇讚!”

    劉師兄笑道:“當得!當得!自你來後,我省力太多,多出些功夫用來修行,全賴你之功!”

    陳霄有心套話故意嘆息道:“小弟在這伙房之中廝混,縱然吃喝不愁,也只是勉強過活。哪似劉師兄這般,拜入名門,修持正宗,終有一日成就大道,得享長生?”

    劉師兄嘴角一撇,道:“老弟莫看我等拜入觀中,其實也只是個雜役弟子,須得服役十年,再考校功行,方可擢升為外門弟子,想要做那內門弟子,得授道法,還不知要苦熬多少年!如今服役之期未滿,觀中一應上乘手段連瞧都沒瞧著,還要守著清規戒律,著實憋悶!”

    陳霄笑道:“就算是雜役弟子,總也能得了幾句口訣傳授,練氣修法,不像我這般,終日與鍋灶為伴,連口真氣都修不成!”

    正說之間,一個面色蠟黃之人輕飄飄走來,往伙房中伸頭進來,見了陳霄活蹦亂跳,渾身一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之意,忙抽身便走。

    劉師兄眼見,早瞧見那人,叫道:“原來是何鷹何師兄!可是不曾吃飽,來討要齋飯的麼?”

    那何鷹何師兄擠出一個笑容,忙點頭道:“不錯!我正是不曾吃飽,可還有齋菜麼?給我來上半碗便是!”

    劉師兄有意討好,特意盛了滿滿一大碗齋菜,雙手遞上。

    何鷹拿了齋菜,笑道:“卻是生受你了!”掉頭就走,眼光有意無意在陳霄面上一掃,匆匆而去。

    陳霄心頭一動,問道:“這何鷹是誰?”

    劉師兄笑道:“何鷹他是觀中侍香弟子,負責去山下采買香燭,供奉祖師的。莫看他只是外門弟子,權柄不小,你若能走通了他的門路,說不定就能混個雜役弟子的身份!”

    陳霄敷衍幾句,忖道:“這何鷹來去匆匆,似乎十分吃驚我還活著,難道是他害死的前身?”

    何鷹端著齋菜,魂不守舍,匆匆出了觀門,下山而去。

    來至上善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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