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这句话落地,殿里刚松下来的气又提了上去。
永宁把袖里的铜钱摸出来,往沈知行掌心又塞了一枚。
“听见了吗,预支两个月,买你两条腿。”
沈知行低头看着掌心两枚铜钱。
“东家,这价钱请不起腿。”
“那请嘴。”
“嘴已经卖给你了。”
御案前,萧启把北疆急报折好,丢给内侍。
“传令,让萧鸿明日入宫。”
永宁转头。
“皇兄,明日?”
“怎么,你想今晚就让他把探花郎拖去校场?”
沈知行把铜钱收进袖中,规规矩矩伏身。
“臣可以去。”
永宁立刻伸手拦在他前面。
“不可以。”
萧启拿起茶盏,茶盖碰了两下。
“刚才不是挺会说,臣配她尚要再挣?”
“挣功名,不挣骨头。”
太后从屏风后走出来,身后宫女捧着一套公主朝服。
“闹够了没有,赐婚也该有赐婚的样子。”
永宁看着那套朝服,脚步往后挪了半步。
“母后,刚才不是已经下旨了吗?”
“刚才你从屏风后出来,头上只插了根木簪,礼部那些人回去能写三本折子。”
礼部尚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太后娘娘,臣不敢。”
太后看他。
“你不敢,你手底下的人敢。”
永宁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这会儿换?”
“侧殿备好了。”
萧启把手里的空黄绢递给内侍。
“重宣。”
永宁看向沈知行。
“你别乱跑。”
沈知行跪在原地。
“臣跑不了。”
“也别答应别人打架。”
“嗯。”
“别人送香囊也不许捡。”
“不捡。”
殿内有人咳了一声。
太后抬手,宫女上前扶永宁去侧殿。
沈知行跪得端正,视线落在青砖上。
旁边新科状元偷偷拿袖子碰他。
“沈兄。”
“嗯。”
“你月钱真五两?”
“曾经三两。”
状元手里的酒杯歪了一点。
“后来涨了?”
“东家嫌三两拿不出手。”
榜眼探过头。
“那公主给你涨到五两,你就把人娶了?”
沈知行把袖口理平。
“先签雇契,后谈终身。”
状元沉默片刻。
“受教了。”
殿侧门开了。
内侍高声通传。
“永宁公主受旨。”
沈知行抬头。
永宁从侧门走出,朝服层层铺开,九尾凤冠压在发上,步子比平日在街市里规矩了许多。
她走到御前,停在沈知行身侧。
沈知行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铜钱差点从袖口滚出来。
永宁偏头,挑了挑凤冠下垂的珠串。
“沈探花,账房没见过贵东家?”
沈知行喉结动了动。
“见过。”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臣在算。”
“算什么?”
“这套朝服若折成月钱,臣要给公主记几年的账。”
殿里先安静了一下。
香炉边的灰落进铜盘,发出轻响。
太后笑出了声。
萧启拿朱笔敲御案。
“沈知行,朕赐你婚,不是让你算账。”
沈知行收回视线,伏身。
“臣失礼。”
永宁把袖里的雇契副本拿出来,递到内侍托盘上。
“皇兄,既然要正式宣旨,把这个也放进去。”
萧启看着她。
“你还想把雇契写进赐婚旨?”
“当然。”
永宁用指尖拨开垂到脸侧的珠串。
“省得日后有人说他攀附公主。”
“他是我雇来的,按月结钱,账目清楚。”
新任吏部侍郎刚端起茶,茶水洒到了手背上。
萧启盯着那张雇契。
“你要朕在圣旨里写,探花郎包吃不包住?”
“这个不用。”
永宁把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