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他以才学佐女学,以律法护工坊,以清白身入公主府。”
“最后加一句,永宁公主自择夫婿,旁人少管。”
礼部尚书拿笏板挡住半张脸。
“公主,这句恐怕不合制。”
永宁转向他。
“那换一句。”
礼部尚书松了口气。
“请公主示下。”
“旁人多管,罚俸三月。”
礼部尚书的笏板差点掉了。
殿外风吹过檐铃,响声细碎。
萧启看着永宁,又看沈知行。
“沈爱卿,你也这么想?”
沈知行抬手,把两枚铜钱放到托盘上。
“臣想请陛下把月钱也写上。”
永宁转头。
“你还真敢。”
“臣怕婚后赖账。”
“沈知行。”
“臣在。”
“今晚扣钱。”
沈知行俯身。
“臣领罚。”
太后笑得扶住宫女的手。
“行了,别把赐婚弄成账房清点。”
萧启提笔,在黄绢上落字。
内侍展开新旨,嗓音传遍殿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探花沈知行,才学可用,守信知礼。”
“永宁公主,兴女学,办工坊,护民生,有功朝廷。”
“二人既有旧约,情意已明,今赐婚,择吉完婚。”
“婚后沈知行兼佐女学事务,不借驸马之名扰政,不借公主之势欺民。”
“永宁公主自掌女学诸务,所用之人,朝臣不得无故阻拦。”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齐齐跪拜。
沈知行抬起头,朝永宁伸出手,又停在半路。
永宁看着他那只停住的手,把雇契从托盘里抽回来,放到他掌心。
“沈知行。”
“臣在。”
“你刚才说求娶,声音太小。”
沈知行跪直。
“臣求娶永宁公主。”
永宁拨弄着袖口上的金线。
“只求娶?”
“此生不负。”
“再说一遍。”
“臣求娶永宁公主,此生不负。”
永宁低头看他。
“准了。”
殿里的酒盏碰响一片。
萧启靠在御座上,终于笑出声。
“好,朕今日算是见了,公主赐婚,还得公主本人点头。”
太后抬手。
“这才对。”
新科进士里,有人偷偷看沈知行,又看永宁,筷子夹着菜半天没送进嘴里。
永宁弯腰,把沈知行扶起来。
凤冠珠串晃到他手背上。
沈知行站起时,仍看着她。
“阿宁。”
“嗯。”
“我方才真以为,要被陛下赐给别人。”
永宁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出一半。
“所以呢?”
“所以臣把命和脸都拿出来了。”
“脸还在。”
“命也在。”
“那就行。”
萧启把茶盏放下。
“永宁,沈知行。”
二人一起转身。
“赐婚旨已经下了,往后礼部会操办。”
永宁立刻接话。
“礼部操办可以,别把我关到婚前不能出门。”
礼部尚书抬头。
“公主,按旧例,待嫁期间需静养。”
永宁指了指自己凤冠。
“我戴着这个静养?”
礼部尚书低头。
“臣回去再议。”
萧启看着殿门方向。
“你先别议婚礼。”
永宁问。
“还有事?”
内侍从殿外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折子。
“陛下,几位御史在宫门外递折,说是有关公主赐婚。”
殿内笑声停了。
永宁把凤冠旁的珠串拨到耳后。
“这么快?”
沈知行接过她手里的雇契,折好放进袖中。
“东家,看来今晚还得加班。”
萧启打开第一本折子,只看两行,脸色沉下来。
太后端起茶。
“念。”
内侍弯腰接过,声音发紧。
“臣等以为,永宁公主久在外行走,抛头露面,失皇家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