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把手里那张抄榜纸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拨弄着桃木簪尾。
“他亲问什么?”
小太监低头。
“奴才不知。”
“你在御前当差,你不知?”
“陛下没让奴才知。”
永宁看向春桃。
春桃立刻捧起茶。
“姑娘,喝口茶。”
“我喝不下。”
“那吃糕?”
“沈知行吃完了吗?”
“食盒已经送回来了。”
春桃把空食盒打开。
里面只剩一张油纸,油纸上还留着几粒芝麻。
永宁盯着那几粒芝麻。
“全吃了?”
“全吃了。”
“糊的也吃了?”
“吃了。”
“没说难吃?”
“沈公子说,挺好。”
永宁把食盒盖上,手指在盖子上敲了两下。
“他这个人,嘴也会骗人。”
太后身边的嬷嬷进门。
“公主,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永宁起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桌上的抄榜纸拿上。
春桃跟在后头。
“姑娘,这都看了二十七回了。”
“本公主怕它丢。”
“榜贴在礼部门口,丢不了。”
“春桃。”
“奴婢闭嘴。”
慈宁宫里,太后正看内务府送来的新衣样。
永宁行礼还没弯下去,太后就抬手。
“免了。”
“母后。”
“坐。”
永宁坐下,手里还攥着那张抄榜纸。
太后看了一眼。
“会元?”
永宁把纸展开。
“第一。”
“哀家识字。”
“那您再看一眼。”
太后接过,看完放到案上。
“确实是第一。”
永宁把纸收回去。
“殿试也会好。”
太后拿起一块玉料,对着光看了看。
“若考不中前三呢?”
“不会。”
“若真没中呢?”
“那也是他文章被人看漏了。”
太后笑了一声。
“你倒会替他找理由。”
永宁把桌上的衣样翻开。
“母后,这件太素。”
“这是你的朝服。”
“殿试那日,我要进宫。”
“你又不上殿。”
“我在偏殿等。”
太后把衣样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等什么?”
“等结果。”
“哀家看你这魂儿,早就飞到沈书生那边去了。”
永宁耳根红了,伸手去拿蜜饯。
太后先一步把碟子挪远。
“说实话,若他考不中前三,你是不是要去逼你皇兄给他放水?”
永宁靠过去,抱住太后胳膊。
“他才不用放水。”
“哦?”
“他是最会写文章的书生。”
“天下书生那么多。”
“那就让他们来比。”
太后低头看她发间木簪。
“这簪子还戴着?”
永宁抬手护住。
“辟邪。”
“辟刘家?”
“也辟御史。”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刘家这回,翻不了身。”
永宁抬头。
“皇兄怎么处置?”
“刘尚书罢官,吏部右侍郎暂管部务,等新任尚书入职。”
“只罢官?”
“还要查家产,查科举舞弊,查吏部卖官。”
永宁把蜜饯拿回来,塞了一颗进嘴里。
“那差不多。”
太后看她。
“你倒不怕得罪人。”
“刘家先动沈知行。”
“所以?”
“所以他们得谢我。”
太后挑眉。
“谢你什么?”
永宁把蜜饯核吐进小碟。
“谢我只让他们归田,没有让他们去女学门口扫地。”
太后笑得帕子都没拿稳。
“你这性子,往后谁家受得住。”
永宁把抄榜纸折成小方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