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站在茶楼门边,低声。
“夜枭已经混进队伍。”
永宁点头,拿起瓜子继续剥。
瓜子仁剥出来,放到小碟里,一颗没吃。
春桃看了一眼。
“姑娘,您剥给谁?”
“我自己。”
“那您倒是吃啊。”
永宁把小碟推到她面前。
“你吃。”
沈知行排到门前时,检查考篮的小吏抬了抬手。
“打开。”
沈知行把考篮放到桌上。
“请。”
小吏翻了干粮,又拿起砚台,指尖在篮底摸过。
旁边一名穿旧袍的考生挤上前。
“差爷,我这边快些,家里老母还等着我入场拜一拜祖宗。”
小吏皱着脸。
“急什么,排着。”
旧袍考生的篮子碰到桌脚,里面的纸包掉出几张。
小吏弯腰去捡。
就在他低头时,袖中纸条滑进沈知行篮底夹层。
茶楼上,永宁手里的瓜子壳裂成两半。
春桃伸手按住她胳膊。
“姑娘,您说好只看。”
永宁没说话,视线落在那名旧袍考生身上。
旧袍考生捡起纸包,赔笑。
“差爷,都是干饼,不值钱。”
小吏骂了一句,重新翻沈知行的篮。
旧袍考生往旁边退,手从桌沿扫过。
纸条不见了。
另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小吏袖中。
动作快得只赶上衣袖一晃。
永宁把瓜子仁放进嘴里。
“这人手不错。”
程远在门边。
“夜枭里偷梁换柱最稳的一个。”
“叫什么?”
“阿七。”
“涨月钱。”
程远停了一下。
“他拿世子爷月钱。”
“那给萧鸿记账。”
春桃差点被瓜子呛住。
贡院门口,小吏已经检查完。
“进去。”
沈知行提起考篮,刚迈过门槛,脚步停了停。
他回头,看向茶楼二层。
永宁立刻拿起茶杯,挡住半张脸。
春桃小声。
“姑娘,挡晚了。”
沈知行隔着人群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入场。
永宁把茶杯放下。
“他看见了?”
“应当看见了。”
“我这身衣裳不显眼。”
春桃盯着她头上的桃木簪。
“嗯,不显眼。”
贡院内,号舍狭窄。
沈知行找到座位,把考篮放下,先取出笔墨,又把干粮摆到一边。
铜铃响过,巡考官沿着长廊查看。
那名灰衣小吏跟在后面,袖口缩着,额角有汗。
他走到沈知行号舍外,忽然抬手。
“大人。”
巡考官停下。
“何事?”
小吏指向沈知行考篮。
“方才检查时,属下觉得此人篮底不对。”
沈知行抬头。
周围几名考生停住动作。
巡考官看向小吏。
“入场时为何不报?”
小吏咽了咽。
“门口人多,属下一时没看清,进来后越想越不对。”
沈知行把笔放下。
“差爷想看,便看。”
巡考官进了号舍,取过考篮。
小吏抢先一步,伸手去掀篮底夹层。
“这里。”
夹层打开。
里面空空的,只压着一张干净油纸。
小吏的手停在篮底。
巡考官盯着他。
“你说不对?”
小吏指尖在篮底又摸了一回。
“方才,方才明明……”
“明明什么?”
长廊另一头,副主考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书吏。
小吏把手缩回袖中。
袖口鼓出一块。
副主考停在他面前。
“袖中何物?”
小吏往后退半步。
“没有。”
书吏上前,扣住他手腕,从袖里抽出一叠纸。
第一张不是小抄。
是刘府账房受贿清单。
纸角还压着刘府管家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