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掀开车帘,程远把密信送进车厢。
“林世子妃派人送来的,封口未动。”
永宁拆开信,林黛玉只写了两页,前页问她何日回京,后页列着苏州呈报送进户部后的动静。
春桃凑到旁边。
“姑娘,陛下看过那份呈报了?”
“皇兄让户部核算各地女学增设工坊的花费,还问谁写的章程。”
“那姑娘写谁?”
永宁拿出沈知行交给她的册子,在署名处添上两个人。
“纪灵儿管实务,沈知行定规章,写他们。”
“您自己呢?”
“银子是我出的,皇兄还能漏了我?”
她把信翻到最后,那里另有一行小字,问沈知行何时进京。
春桃捏着白玉簪,笑得肩膀乱动。
“世子妃连沈公子都问了。”
“他写呈报,表嫂问问怎么了?”
“奴婢没说怎么。”
“你那张脸已经说了。”
永宁把信折好,拿起靠枕追着春桃打,马车刚转过官道,两人便撞在车壁上。
程远在外头提醒。
“姑娘,坐稳。”
永宁扶着发髻坐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摸桃木簪。
春桃把靠枕挡在脸前。
“姑娘,您一路摸了十七回,簪子没丢。”
“你还数?”
“奴婢闲着也是闲着。”
“把苏州账册拿来,今日核完三本。”
春桃把最厚的三本抱过来,永宁翻开第一页,没看几行,又伸手碰了碰簪尾。
“第十八回。”
“春桃!”
马车赶到下一处驿站时,天还未黑,程远换了马,永宁催着继续走。
驿丞拦在车前。
“姑娘,前面山路不好走,今晚留宿,明早再行。”
“住一夜要多少银子?”
“上房二百文,热水另收二十文。”
永宁从钱袋里取出铜钱,数完又收回去。
“程远,扎营。”
春桃从车上探头。
“姑娘,您以前见到床铺发潮都要换客栈。”
“二百二十文够织造坊买一捆线,省了。”
驿丞看着她腰间的钱袋。
“姑娘坐这样的车,还缺二百文?”
永宁放下车帘。
“不缺,学会不乱花。”
程远将马车赶到驿站外的空地,护卫支起帐篷,春桃抱着铺盖坐在车辕上。
“姑娘,沈公子的防骗课还没结束呢?”
“结束了。”
“那您为什么连热水都不买?”
“本姑娘要让他看看,谁才是最会省钱的。”
“沈公子没在这里。”
永宁正在拨算盘,手上的珠子错了位。
“等他到京城,我把省下的账给他看。”
春桃把干粮递进车厢。
“那您还不如写信。”
“我不写。”
“为什么?”
“他要备考,写信耽误他读书。”
春桃咬了口饼。
“姑娘每到一个驿站,都问有没有苏州来的书生投宿,也挺耽误驿丞。”
永宁把算盘塞进箱子。
“睡你的。”
同一日,北上的客船停在临江府补给。
沈知行坐在船尾,膝上放着会试文集,船夫从旁边走过三回,见他手里的书仍停在同一页,便把一壶热水放到他脚边。
“公子,这页有难题?”
沈知行将书翻过去。
“没有。”
“那你盯了半个时辰。”
“在背。”
船夫指着倒拿的书。
“这样也能背?”
沈知行把书转正,从书箱里取出纸笔。
“能。”
船夫蹲到旁边整理渔网,看他写下阿宁二字,又把纸揉了。
“给心上人写信?”
“写文章。”
“哪篇文章开头叫阿宁?”
沈知行另换一张纸。
“船家,今日风适合赶路。”
“适合,你多给二钱,我连夜撑船。”
沈知行拿出两枚铜钱放下。
“走。”
船夫收起铜钱。
“方才还说给心上人写信会耽误读书。”
“谁说了?”
“你脸上写着。”
沈知行低头写完一页,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