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番外18) 临别赠礼:穷书生的真心

    “去前头等我!”

    春桃一手抱白玉簪,一手抱旧伞,沿着码头追船。

    “姑娘,您别再换船了!”

    船上客人笑成一片,沈知行把木牌收进怀里。

    “公主殿下,原来你姓萧。”

    永宁转头看他。

    “怕了?”

    “雇契里没写我不能雇公主。”

    “你还敢雇我?”

    “我出三两,雇你在船上陪我走五里。”

    “少来,本姑娘月钱贵。”

    “那支簪子够不够?”

    永宁抚着发间木簪,走到船舱边坐下。

    “勉强。”

    沈知行坐在她对面,将随身水囊递过去。

    “公主为何会出宫?”

    “体验人间疾苦。”

    “体验得如何?”

    “银子容易被骗,客栈的肉难嚼,做掌柜比做公主累。”

    “还出门吗?”

    “出。”

    永宁喝了口水,把水囊还给他。

    “苏州能有一座织造坊,别处也能有,我回京就去找皇兄要银子,再找户部要人。”

    “若户部不给呢?”

    “我把苏州的账册摆到他们桌上,让他们自己看,女子能做工,能纳税,能养家,凭什么不办?”

    “户部若说没旧例?”

    “那便从我开始立。”

    沈知行将水囊系回书箱,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她。

    “苏州分工章程,工钱核算办法,学徒识字课表,昨夜已经誊好,你带回去。”

    永宁翻开首页。

    “你早准备好了?”

    “呈报送户部,你手里也要留一份,免得有人拿你的主意换自己的名字。”

    “谁敢?”

    “京城会写奏折的人多,会抢功的人也不少。”

    “那你替我看着。”

    “我进京之后,先去会馆备考。”

    “会馆在哪儿?”

    “还没定。”

    永宁合上册子。

    “住镇国公府。”

    沈知行把书箱往脚边挪。

    “不合适。”

    “你昨夜抱我的时候,怎么没说不合适?”

    船舱里吃点心的老夫人咳了起来,旁边丫鬟连忙替她拍背。

    沈知行低头理着书页。

    “昨夜有火。”

    “今日有水,正好说清楚。”

    “阿宁。”

    “嗯?”

    “等我考完。”

    永宁把册子放回他书箱。

    “行,本姑娘给你留面子。”

    前方渡口靠近,程远骑马沿岸赶来,春桃坐在后面,怀里还抱着白玉簪和油纸伞。

    客船靠岸后,沈知行先下船,又回身扶永宁。

    永宁踩上石阶,手还搭在他掌中。

    “别把自己读病了,没钱就去镇国公府支账,报我的月钱。”

    “你的月钱不是五两吗?”

    “我涨到五百两了。”

    “何时涨的?”

    “刚才。”

    沈知行松开她的手。

    “五百两留着给女学买纸,我若连进京吃饭的银子都挣不到,也不必来找你。”

    永宁抬脚踢了踢他书箱。

    “穷讲究。”

    “公主保重。”

    “沈账房,京城见。”

    他重新登船,永宁站在渡口,看着客船转过河道,直到船帆被岸边房舍挡住,她才摸了摸发间的桃木簪。

    春桃把白玉簪递来。

    “姑娘,要换回来吗?”

    “收好。”

    永宁转身上马车。

    “回京。”

    程远坐到车前。

    “按原路走,十二日可到。”

    车帘从里面掀开。

    “八日。”

    “姑娘,马受不住。”

    “那就每站换马。”

    “陛下吩咐过不得夜行。”

    永宁拨了拨桃木簪的簪尾。

    “那就天不亮出发,天黑前停,谁也没夜行。”

    程远握着缰绳没接话。

    春桃爬进车厢,捂着嘴笑。

    永宁把靠枕扔过去。

    “再笑就把你送上沈知行的船。”

    “奴婢不去,沈公子船上没有公主,他才不收。”

    马车驶出渡口,春桃刚把靠枕放回去,车外便有一名暗卫追来,将一封密信递给程远。

    信上只有京城急递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