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的声音又急又冷。
是她已经看穿了萧烺这一手。
燕六不敢耽误,转身去办。
片刻后,信鸽冲入阴沉天色,很快消失在风雪尽头。
林黛玉靠回车内,胸口起伏得厉害。
萧烺。好一招攻心计。
他故意把这封信送到京城,送到她手上,就是笃定她会多想。
怀疑,猜忌,不安。
这些东西,会像毒藤一样缠上来。
后方一乱,前线焉能心安?
萧烺这是要从里面动手。
他想拆掉她和萧鸿之间最牢不可破的信任。
“好手段。”
林黛玉闭上眼,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
可惜,她不会上当。
她信萧鸿,如同信她自己。
她只是后怕。
若她还是当年初进贾府时那个敏感多思的林妹妹,这一招能让她乱了方寸。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早不是那个只能在人屋檐下看人脸色的小姑娘。
她是镇国公世子妃。
是萧鸿的妻。
也是这盘京城棋局里,能落子的执棋人。
“萧烺,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她和萧鸿之间的感情了。
马车回到镇国公府。
林黛玉刚下车,林如海便快步迎了出来。
“玉儿,如何了?”
林黛玉摇头,示意父亲放心。
“母亲知道了。”
“她有分寸。”
她没有细说长公主的反应。
有些痛,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吞下去。
她转而问道:“爹,京城里可有异动?”
林如海脸色沉了下来。
“有。”
他扶着女儿往里走,压低声音道:“就在你去长公主府的时候,楚王的人悄悄给陛下递了话。”
林黛玉脚步一顿。
“他说什么?”
“他说,既然蛇神教幕后主使身份已明,他愿主动请战,前往南洋剿灭余孽。”
林黛玉直接冷笑出声。
“剿灭余孽是假,抢功是真。”
萧烺的身份一旦暴露,彻查蛇神教便是必然。
这里牵扯齐王;牵扯南洋火器;牵扯汇通钱庄;还牵扯三十年前那桩皇室旧案。
这份功劳太大了。
大到足够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皇子眼红。
楚王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是想把这泼天的功劳,先抓在自己手里。
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惜,算盘珠子快崩到她脸上了。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我?以为我会为了借他对付齐王,就把功劳分他一半?他想得倒挺美。”
林如海有些担忧。
“可他毕竟是皇子。又摆出一副为君分忧的姿态,陛下那边,恐怕不好直接拒绝。”
新帝萧启根基尚浅。
对于这些叔伯兄弟,向来能安抚便安抚。
楚王主动请缨,明面上又挑不出错。
若直接驳回,反倒容易落人口实。
“陛下那边,我来安排。”
林黛玉没有半点慌乱。
她扶着小腹,在书房主位上坐下。
脑中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楚王想抢功?
可以。
但怎么抢,什么时候抢,能不能抢到,都得由她说了算。
想空手套白狼?
她抬头看向燕六。
“燕六。”
“将我们查到的蛇神教南洋据点、人员名单、走私航线,以及他们与齐王勾结的所有证据,立刻整理成册。”
“要最完整的。”
“是!”
林黛玉又看向林如海。
“爹,明日早朝,劳您替我将这份册子,连同一份奏折,一并呈给陛下。”
林如海一怔。
“奏折写什么?”
林黛玉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案。
眼底浮出一点冷而亮的笑。
“奏折里,我不但不会反对楚王,我还要大力支持他。”
林如海愣住。
“支持他?”
林黛玉微微一笑。
那笑很轻,却带着一点狐狸似的狡黠。
“我会给陛下献上一份处置方案。”
“第一,此次清剿蛇神教事关重大,必须由陛下亲自主导,以显天家威严。”
“第二,调禁军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