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想赢。
他是想让所有人一起输。
林黛玉低头,掌心轻轻覆上隆起的小腹。
腹中孩子似乎动了一下。
却让她的眼神一点点稳下来。
这个局,她必须破。
为了远在天狼关的萧鸿。
为了腹中的孩子。
也为了这天下无数不该被卷进去的人。
忽然,她抬头看向林如海,问出了最致命,也最残忍的问题。
“爹。”
“长公主殿下……”
“她知不知道,萧烺还活着?”
林如海整个人僵住。
昭阳长公主。
当年与萧烺最亲近的妹妹。
萧烺出事之后,她性情大变,从此手握私兵,对皇权既维护,又戒备。
三十年了。
以她的聪明和手腕,她真的对蛇神教一无所知吗?
若她知道。
那她在这盘棋里,究竟站在哪里?
窗外风雪撞上窗棂,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像旧案里的亡魂,终于敲响了门。
林黛玉静静站了许久。
终于,她下定决心。
“紫鹃。”
门外立刻传来回应。
“奴婢在。”
林黛玉轻声道:
“备车。”
林如海猛地抬头,声音发紧。
“玉儿,你要去哪?”
林黛玉看着自己的父亲。
眼神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
“去长公主府。”
“这件事,不能再瞒着了。”
“无论结果如何,婆母她……”
“有权知道。”
她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落得极稳。
说完,林黛玉伸手,将桌上那幅萧烺画像,连同记录汇通钱庄三十年前根脚的残破卷宗,一起小心卷好,收入锦盒。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向面色依旧惨白的林如海。
“爹,您在府中等我消息。”
“京城这张网,还劳您帮我盯着。”
林如海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又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还是他为女儿遮风挡雨。
可如今,这个家,这座国公府,甚至半个朝堂的安危,都已经压在了她肩上。
她明明还怀着身孕。
却已经成了所有人最稳的那根梁。
林如海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很有力。
“去吧。”
“家里,有爹在。”
林黛玉眼圈微微一红。
但很快,她便恢复平静。
她没有再多说,披上紫鹃递来的白狐大氅,抱起锦盒,转身走进风雪里。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车轮碾过尚未化尽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里地龙烧得很暖。
可林黛玉心里,却冷得像结了冰。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惊涛骇浪。
昭阳长公主。
那个大奉最尊贵、最刚硬的女人。
若她听见自己最敬爱的二哥不仅没死,反而成了要颠覆大奉江山的幕后黑手,会是什么反应?
震怒?
悲痛?
还是别的什么?
林黛玉不敢轻易判断。
因为人心,尤其是被旧情和旧恨撕开的人心,最难预料。
马车最终停在长公主府门前。
守门侍卫见到镇国公府的马车,立刻上前行礼。
“世子妃殿下。”
林黛玉扶着紫鹃的手下车。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由先皇御笔亲题的牌匾。
昭阳长公主府。
五个字,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沉重。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锦盒抱得更紧。
“烦请通报。”
“本妃有要事,求见长公主殿下。”
很快,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迎了出来。
她态度恭敬,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世子妃来得不巧。”
“长公主殿下正在暖阁静修,今日不见外客。”
林黛玉看着她。
“嬷嬷,你只需告诉殿下。”
“我带来的,是关于三十年前,景王府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