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这句话,轻得像雪落窗棂,却一下撞进了萧鸿心里。
他心口一软,反手将人拉进怀中,抱得很紧。
“你这张小嘴啊,真是越来越会哄我了。”
林黛玉抬眸,眼里带着笑。
萧鸿没再说话,只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刻,江山很远,刀兵很远。
他怀里,只有他的妻。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京城连下了几场大雪。
朱墙青瓦都覆上一层白,远远望去,整座京城像被雪洗过,安静得不像话。
林黛玉的身子也越发显怀。
如今她已有三个多月身孕,小腹高高隆起,走路时都要紫鹃在旁边小心扶着。
萧鸿更夸张。
他把林黛玉当成了稀世珍宝,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黏在她身边。
府里的地龙烧得很足。
林黛玉平日便待在温暖如春的书房里,看看账目,写写章程,偶尔指点女子学堂送来的新花样。
这日午后。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书房里却暖意融融,茶香淡淡。
林黛玉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正审阅南洋商路新一期的账目报告。
沈夜舟的官方护航舰队第二次出海,又赢麻了。
不但带回了比上次多三成的香料、珍珠、宝石,还顺手剿灭了麻六加附近三个大型海盗团伙。
光悬赏金,就有近十万两。
林黛玉看着那一笔笔银子入账,心情极好。
这钱来得正好。
一半分给水师将士做犒赏。
另一半,投给云州永宁公主的女子义塾,正好做启动资金。
她提笔,在报告旁写下批注。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
“嗯”
林黛玉身子忽然一僵。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心微蹙,一只手下意识覆上自己的小腹。
“怎么了?!”
旁边正在擦拭佩刀的萧鸿,差点魂都飞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别的。
刺客?有人惊扰她?还是哪里不舒服?
“唰!”
寒光出鞘。
那柄在北疆饮过无数敌血的“破阵”刀,瞬间被他拔了出来。
萧鸿一步挡在林黛玉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他目光如刀,扫过书房每一个角落。
“谁?!”
守在门口的紫鹃和雪雁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下。
林黛玉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气又想笑。
“萧鸿。”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有刺客。”
萧鸿一怔,回头看她。
“没有刺客?那你刚才……”
林黛玉脸上浮起说不出的神情。
惊奇,羞涩,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她没有解释。
只是拉过萧鸿那只常年握刀、布满薄茧的大手,小心地贴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你别动。”
她声音放得很轻。
“也别说话。”
萧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听话。
刀收了。
人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柔软衣料,贴在林黛玉的小腹上。
那里温暖,柔软。
也藏着一个他盼了许久的小生命。
萧鸿屏住呼吸。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窗外落雪的簌簌声,还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心跳。
萧鸿正以为是自家夫人故意逗他。
忽然,掌心下,轻轻一动。
咚。
很轻,但很真实。
像一尾小鱼在水里翻身,又像一个小拳头,隔着肚皮,认真地碰了碰他。
萧鸿整个人定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林黛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那是什么?
林黛玉望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无声问他,感觉到了吗?
萧鸿还没来得及开口。
咚~又一下,这次更清晰,更有力。
像是小家伙在里面不服气地补了一脚。
爹,你怎么还没反应?
萧鸿的心被粉红泡泡填满。
这个在北疆被数万敌军围住,也能提刀杀出血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