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有一个慕太傅,门生千万;还有一个吏部尚书慕知远,司掌百官。
此时雁西侯府和慕家联姻……
他都明白,也考虑得到,都看得清。
可是……
“不行。我不要尘埃落定。您让人退了亲,我就要现下娶!”
见凌寒归几乎油盐不进,凌采珺气急,“为何偏要是现在!总归你们能有个好结局不就行了吗?”
“我要好结局,但等这件事,我们做了太久。等来等去,只有她一个人受委屈。”
凌采珺哑然。
五年……人这短短一生,能有几个年少的五年……
“原本,不退婚,压着婚书,我们还可以再等上一等的。可您们一点余地都不愿意为她留……我等不了了,也不想再等了。”
他见不得。
也不舍得。
“你!”
“人人都觉得她听话,乖巧……所以要做什么,就总拿她开刀;说得好听一些,因为她懂事明理,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总会同意;实际上,不过是觉得她好拿捏,欺她身侧无人撑腰依仗。”
听出话外之音,凌采珺当即就沉了脸,“你这意思,是我们欺负她孤苦无依?”
“不是吗?”凌寒归也不含糊躲避,就仰着头和凌采珺对视。
“你们大可以等我醒来,跟我说,问问我。”
“问你有什么用,难道你会……?”
“我不会。”凌寒归第一次打断奶奶的话,“你们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所以就趁我昏迷,直接去了慕家,找上了她。”
他望着凌采珺,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做了许久的挣扎,最终还是决定补上一句反问。
“不是吗?”
这不就是奈何不了他,觉得拿捏得住她吗?
还不是欺负她吗?
轻轻的三个字,重重地落在凌采珺的心头。
她震惊地看向凌寒归。
这是她第一次,郑重地看待凌寒归对慕书安的感情,也许比她能想象的,还要重。
从前,她只觉得他是少年的喜欢,是陪伴的长情,是守护的心疼,是少年求而不得的执着。
“如今慕泊仁已经去了,她要为慕泊仁守孝。便是你想娶,也是娶不得的!”
“奶奶……”
凌寒归望着她,语气是讲了千百遍对方也不懂自己的无力感。
“您也说,慕太傅去了。陛下崩了,太傅去了,我退了婚,您让她怎么办?”
“她一个人,在那么大个却找不到一个人疼她的慕家……您让她怎么办?”
“啊?”
他哑着声,光是想想都心疼得碎了一地。
如今,凌采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悠远的影子。
她不由得,敛起神,“要是我如何都不答应呢?”
“那就请您,请列祖列宗原谅,就当没有我这个不肖子孙!”
“混账!”“啪!”
凌寒归侧脸浮红,凌采珺看着自己方才甩在凌寒归脸上的手,阖眸将不敢置信全都收敛。
她捧在手心养大的孙子,要为了一个慕书安,离开这个家。
她就一双儿女,四人离世,就给她留了这么一个孙子和外孙女。
而他,现在要离开——
再抬眸,手掌攥紧握拳,“你——你简直——”
她气得抓起地上的藤条就狠狠地抽在凌寒归身上。
“我让你跟我犯浑!我让你犯浑!!让你犯浑!”
若是方才,凌采珺还控制着力道,此时,却是发了狠。
那藤条一下下地抽上去,血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后背,凌寒归本就没有血色的唇越发的白。
“老夫人!老夫人别打了!侯爷他……”
覃江连忙上前阻拦,护着凌寒归伸手拦过去,藤条抽在他的手臂,痛得他猛抽一口冷气。还不等他那口气歇下去,便见凌寒归身形晃了一下,一头栽倒。
“侯爷!”
“子期!!”
覃江顾不得痛不痛,连忙捞住倒下的凌寒归。
“来人!快去唤大夫!!”他扶着凌寒归,尽量避开他身上的伤,看向凌采珺,寻求同意,“我扶侯爷回房。”
凌采珺沉着脸,没有反对。
便是默认。
覃江试着动了一下,发现如何都容易碰到他的伤口,便唤来下人,抬一抬。
“等一下。”
冷静下来的凌采珺,突然叫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她上前,低头深深地看了覃江怀里的凌寒归一眼,“备车,找个大夫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