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雁西侯府,岂不……”
慕知远哪里不清楚这些,但是,“此事——”
这话还没出口,就见下人跑上前来通传。
“大爷,雁西侯府来人了。说有要事相告!”
闻言,众人各自对视一眼,将心中的想法全都压了下去。
慕程君先去前厅,留下叶疏薇和众人安排老爷子的后事。
到前厅时,凌照屹负手而立站在香炉旁。
听到脚步声,回首。
上前一拱手,“慕大人,是这样。子期父母已不在,只能由我这个大伯代为做主,前来退亲。”
“退亲?!”慕书安失态地跑上前,语气急切又慌乱,“凌寒归要与我退亲?”
慕知远闻言立马皱紧了眉头。
倒是跟着过来的慕知川疑惑惊讶,“退、退亲?何时定下的亲事?”
虽然年年凌寒归都上门来,但老太爷回回都是挡回去,没有一次同意的。
既没有点头,又哪里来的退亲。
凌照屹也着实没有料到慕家对这事都还不清楚。不过转念一想,那一整个府邸的聘礼还没抬过来,没有告知众人也正常。
“虽说婚书还未到官府记载于案,但有太傅的亲笔和印信。事关两家,总归要谨慎敬之以待。故携婚书而至。不知现下可方便探望太傅,让某与太傅商量退亲事宜。”
慕知远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拱手回礼,“家父刚去,恐怕不能相商。抱歉,至于婚事……”
凌照屹大惊,“你是说、太傅他……”
显然,这在凌家的意料之外。
慕家出此大事,而自己却还前来做这等事,凌照屹正了正衣冠,拱手再深深一鞠躬,“未明事宜,唐突上门,抱歉。万望节哀。”
慕书安:“敢问伯父,要退亲的,是凌寒归,还是凌家?”
闻言,凌照屹歉意褪去,面露愠色:“退婚就是退婚,是凌子期,还是凌家有什么区别吗?你害得子期如今还躺在床上,难道还指望他能拖着一身血衣爬起来娶你吗?岁宁,惹祸也不是你这般能惹的!”
但见慕书安失去血色的小脸,到底于心不忍,望了一眼慕书安身后内宅的方向,一声叹气,“罢了,今日是凌某唐突,退亲之事,改日再……”
“不用。”
凌照屹错愕,“什么?”
慕书安抬眸,神情冷淡沉静,“我说,不用改日,也不用问他们。不敢劳烦伯父再走一趟。婚书在我这儿,退亲,我同意。您等我片刻取来,确认相对,共同焚毁便是。”
她福了福身,转身回了一趟湖心居。
按照方才慕程君跟她描述的地方,找到了婚书。
然后一个火盆,两张婚书,火舌翻卷,只剩下一片灰烬。
隔着火焰,凌照屹朝着慕知远拱手辞别。
“既然退亲事毕,此间也不便多打扰。改日再上门吊唁。节哀。”
慕书安立在火盆前,低头看着那火盆中将婚书燃烧殆尽的火焰,渐渐偃旗息鼓。
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看向慕知远。
“我想送爷爷最后一程,能不能……?”
不待慕知远回答,宋琳月就从后间走出来,气囊囊地:“送什么送!你爷爷的命都给你送走了,你还想送他上哪儿去?!”
慕知远有些疲惫的抬手捏了捏鼻梁,看了一眼挤在后间神色各异的其他人,不由得叹气,“岁宁,你看看这里。不然,还是让爷爷安安静静地走吧。”
慕书安的目光又垂落到那渐渐熄下的火盆。
应了一声“好”,转身朝外离去。
她跨出门槛,一步步踏出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府邸。
走出慕府,身后的门被招呼着重重地掩上。
她听着那沉重的关门声,没有回头。
仰头,望着沉下来的天色,雪落,风起,又是一个长夜。
这一日,齐容倒在了黎明之前;慕程君死在了天光之后;凌寒归于昼夜交替的黄昏,退出了慕书安的世界。
她静静站在风雪里,直到整个世界一点点被风雪覆盖成一片白。
她失去了,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