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入谁眼中
    “父亲!”

    慕书瀚等在庭院,犹豫纠结许久,还是迎上了慕知远。

    他问:“为何?”

    慕知远看着自己的这个长子,没有立马回应,站在原地等他继续。

    “是!看起来是岁宁闯了大祸。可那是陛下,倘若是您们,您们不去吗?不论从前如何,此番她救驾,本来就是在做一件对的事。哪怕、哪怕……”

    慕书瀚有些激动,在父亲面前,本来捋得好好的话,一下子四散开来。

    他停了一下,只得想起什么,讲什么。

    “哪怕最后没有成功。可这本来就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儿子不认为,没有做到,就是她的错。您明明最是明事理,为何也像他们一样,苛责于她,甚至赶她出府?”

    “她这些年,不是进宫,就是在府里,您让她一个弱女子,出了这个大门往何处去?再者!再者!她左右也是慕家的儿女,而且,五叔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咱们这不是趁着人家爹不在了,欺负人家吗?她就是再错,该打该罚,咱们慕家那么多人都养了,就多一个她吗?”

    慕知远看着眼前这个讲得面红耳赤的儿子,有些欣慰,又觉得还是差得远。

    “那你为何,方才不说?”

    “方才?”慕书瀚一蒙,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叔叔婶婶,和弟弟妹妹们都在,儿子怎可当众顶撞父亲。”

    慕知远没有说他对与不对,只是解释:“这是你爷爷临终前让我做的。”

    “爷爷?”

    慕书瀚更懵了,“怎么会呢?爷爷最疼岁宁了,他怎么舍得将岁宁赶出府。”

    “你爷爷做事,自有他的考量。何况这是他的临终遗愿,我等自当遵从。”

    “可……可……”

    慕书瀚站在原地“可”了半天,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方才在院子来来回回踱步,想了许多种可能,甚至都想着要么心下一横哪怕顶撞父亲也要争一争。

    却唯独没想过,这个府里最疼慕书安的人,才是要赶走她的那一个。

    慕知远走后,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突然一股风撞过来,他才回过神,往外走去。

    “岁宁!”

    慕书安闻声回头,瞧见慕书阳踩着雪追上前来。

    他喘着寒气,上前拉过她的手腕就准备走,“跟我走。”

    慕书安不动,慕书阳身形一晃,回头疑惑看向她。

    “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去住处啊。”

    慕书阳是慕知远的第二个儿子,这一辈里排行老四,只比她大两岁。

    因着上有慕书瀚顶着父亲的训诫,下有妹妹受着母亲的关注宠爱,他夹在中间——没有规训,也没有日日嘘寒问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直不要太快活!

    “不然你出门去哪儿啊,不管你想做什么,总得先有个落脚处吧?”

    “多谢。”她朝他点了点头,抬头望了望,朝着角落处走去。

    慕书阳连忙追上前,“你不去去哪儿啊?难不成你一个人去住客栈?那多危险!”

    见慕书安在一处停下,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事儿是我老子他做得不地道,可你别拿自己赌气呀。而且你放心,那宅子是我姥爷送我的及冠礼,跟他们都没关系。”

    她蹲下身,用手将那块地的雪撇开。

    “既无瓜葛,便是再无干系。”

    “不是——怎么就……”慕书阳正想着拿什么词儿跟她掰扯,就见慕书安在那块撇干净的空处,跪了下去。

    他大惊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你这是要做什么?!不去就不去,也不用……”声音渐弱。

    “守灵。”

    “啊……”慕书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半晌也再挤不出半个字来。

    “你也该回去守灵了。”

    “唔、我知道。”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她,“你打算在这儿给爷爷守灵?”

    慕书安“嗯”了一声。

    “这儿怎么守?”慕书阳疑惑地嘟哝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慕书安骨子里是倔得很的,她要是打定主意,别说这三言两语,就是搬个椅子过来说上一天也说不动她。

    充分认知到这个情况的慕书阳遂放弃,只得叮嘱:“那你就一直在这儿守啊!别乱走。等我晚些时候出来寻你。”

    走了几步后,慕书阳依旧不放心,也算得上是一步三回头地反复叮嘱:“就这儿啊!别走动啊!”

    进了慕府,府上已经手脚麻利地挂了满府的白。

    正准备叫人去湖心居给慕书安取一件保暖的衣物来,便见慕书瀚领着秋霜,挽着一大个包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哥!”慕书阳迎上去,看见秋霜,“这是给岁宁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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