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对于这样的后果,她已经习惯了。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替她承受的是慕程君和凌寒归,不再是她自己。
“好!”屏风后的人站起身来,“那便百官移步,观刑以自省。”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慕书安抬头,看见她的腰间还挂着那枚涌金莲纹样的香囊。
抬眸再往上,与盛锦笙四目相对。
只是一刹,盛锦笙便移开了视线,抬脚越过她而去。
廷杖落下。
慕程君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白了。
慕书安心下一空,下意识本能地朝前跑去,“爷爷!”
“按住她。”
屏风之后的声音,比这风雪还要冷。
冻得观刑的官员,比受刑的慕程君抖得还要凶。
廷杖声落,鞭声又起。
凌寒归跪在风雪里,满身的血迹,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才是新添的。
他咬着牙,隔着风雪,望着被押解跪在地上的慕书安。
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见,朝着她扯出一抹叫她放心的笑来。
那廷杖声,和鞭刑声,声声入耳,声声全落在她的心上。
慕书安眼眶发红发疼。
敲响登闻鼓时,她一心只想救齐容生死一线。
却不曾想,那鼓声奏响的,是所有人的祭曲。
她已经不再挣扎,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就好似脚生了根,凭风雪融进她的骨血。
慕程君和凌寒归是被人抬出的皇宫。
一如宫中,慕书安静静地立在庭院里,低垂着眉目,任风雪肆虐。
院子中一众人,四伯母林钰希撑着伞,瞧着慕书安那不声不吭就往那儿一杵的模样。隔着伞页恨恨地剜了她一眼,“早说了她是个灾星!老太爷偏不听,如今好了!”
“就是!咒死自己亲爹就算了!还死性不改,非要把慕家都嚯嚯没了才算了?”二伯母宋琳月也跟着帮腔,更是义愤填膺,抬手推开丫鬟撑着的伞,忍不住往旁边两步,走到一身素雅的妇人面前。
听起来好像语重心长,字里行间全是埋怨,“讲道理,我说五弟妹啊,虽说五弟不在了,好歹是你生的!别杵在这儿跟你妹关系似的!”
慕书安的生母沈琬宜也不恼,同另一侧的慕书安一般,低垂着眉眼,静静而立。
“闭嘴!”二伯慕知川伸手一把将二伯母宋琳月拽回身边,低声呵斥,“这个时候扯什么五弟,还嫌家里不够乱的?!”
“二哥吼嫂子做什么?”三姑慕知瑶上前打抱不平,意有所指地瞥向角落的慕书安,“要吼也该吼某个没心肝的,捅破了这么大个天!!”
一院子的人七嘴八舌,长辈们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什么难听说什么。
小辈们聚在伞下不敢出声,但看向慕书安的目光里,也多是怨怼。
倒是慕书安一个人,仿若未闻站在风雪里,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主院的门被打开,慕书安抬眸望过去。
大伯慕知远面色凝重地走出来,众人迎上前。
大伯慕知远却是越过所有人,视线停留在最边缘处的慕书安,低沉开口:“岁宁,爷爷唤你进去。”
慕书安点了点头,穿过众人散开来的路,抬脚上了台阶。
“怎么是她啊?!明明……”四伯母林钰希立马就不乐意了,但是话说到一半,被身边的人扯了一把,又咽了回去。
“岁宁。”
慕书安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大伯慕知远。
“你……”大伯慕知远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后,才沉重开口:“还有什么话,抓紧说吧。”
她点头“嗯”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跨过门槛,朝屋内走去。
慕知远上前将门重新关掩上。
四伯母林钰希惊诧不已:“她说话了??你听见了吗?她会说话了?!”
闻言,慕知远不由得皱眉沉声:“她又不是生来哑巴,会说话有什么稀奇的。”
三姑慕知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关掩上的房门,“不是,她不会说话都还捅这么大篓子,要是会说话,那咱慕家还不得翻了天去啊?!”
这话刚出口,就见慕知远的脸上立马黑了下来。
大伯母叶疏薇赶紧给三姑慕知瑶使了个眼色,“好了,眼下老太爷才是最重要的。都别吵了。”
不说都是人精,这一个宅子里过活了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该打住还是心里门儿清的。
别说老爷子护着慕书安,就叶疏薇说的也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慕程君。
慕程君侧靠在床头,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