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书安整个人几近虚脱地晃了晃,手中的鼓棒脱落,直直地朝后倒去。
他翻身下马冲上前,接住她。
“安安,我来了。”
安安颤着眼皮往上抬,看着赶来的凌寒归,一瞬间,眼底涩意蔓延开来。
凌寒归扶着她站好,没有撤开手,依旧给她支撑,“发生什么事?”
她试图抬手,却发现此时的自己手指抖得厉害,根本抬不起胳膊。
“安安?”察觉到异常的凌寒归,伸手托起她的胳膊,替她捏揉缓和。
安安反手攥着他的衣袖,望着凌寒归,艰难地开口:“jiu——”又被深深地卡住,“救、”重重地喘息,手中的衣料被攥得沟壑褶皱,骨节又发青又泛白,“救驾!!”
几乎话音刚落,凌寒归就心疼地反手握住了安安的手,“我知道了!难受就别说了。我知道的。你梦见陛下有危险对不对?”
安安重重地点头。
哆嗦着从袖中拿出令牌,着急,却又不得不努力平复,“他们、不认。不让我、进。想、办法。要快!”
闻言,凌寒归顿时沉脸瞪向了门口的薛明。
薛明被这眼神吓到,情不自禁咽着唾沫退了半步,小声解释:“这下钥了,不能开门是规定。”
门被沉重缓慢滴打开,里头走出来一个领队。
领队王林上前赔笑:“侯爷啊,那个,我们街道的指令是今夜谁也不能出入。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凌寒归往王林身后的宫门看了一眼,心知再多周旋也没有意义。
他轻握着安安的双肩,低声询问:“身体还受得住吗?还能不能跑?”
安安抬头,和他对视一眼。
点头。
“好。我替你打出一条路来。你只管往那个地方去,身后交给我。”
话落,凌寒归抬眸,一手扶着安安,一手握着安安拿着令牌的手,并步上前。
“见此令牌,如见陛下!我令尔等退后让行,孰若阻拦,示为抗旨,斩立决!”
王林还想上前劝说,“侯爷这……”
话刚出口,凌寒归毫不犹豫上前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几乎是出脚的同时,安安便朝着那打开的宫门直冲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王林仰摔在地,抬头看过去时,安安已经快到宫门。
他大喊:“快拦住她!”
话落地时,血四溅。
薛明倒抽一口气,反应过来抬脚就往慕书安方向追去时,似觉寒光一闪,便直棱棱地栽倒在地。
未来得合上的眼眸,倒映着穿过宫门的那道背影。
身后一片混乱,是马蹄声乱,是兵器交接,是利刃穿过身体,是人倒地,兵器摔落……
慕书安一次也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前方奔跑。
有巡逻的禁军握着剑从前方拦过来,比她先迎上的是身后而来的箭矢。
她踩着满地的血色,一刻也没有迟疑地往前。
直到所有的画面,与梦见渐渐重合——
直到那高台之上出现了齐容的身影——
慕书安惊慌大喊:“快躲开——”
高台之上的人闻声回头,转过身来,一道箭矢划破长空,直入他的胸口。
一刹那,慕书安感觉天地都停滞住了。
风停了,雪停了,就连呼吸都被冻僵。
明明隔得好远,她却似乎能够看见,高台上的齐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上直穿而过的箭矢。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好似还在坚持着什么。
那一幕,让她一瞬间恍惚。
她记得,齐容登基那日,天空也是飘着白雪。他一步步拾级而上,走到顶端,转身那一刻,吗就停了。
阳光破云而出,笼在他的身上,像是他如同太阳,光耀着整个云照。
可如今,大雪冰封,他从那高台滚落,就连月亮也被浓云封囚。
齐容从高台之上滚落而下,慕书安踉跄地踩踏而上。
一路上跌跌撞撞摔倒又爬起,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风雪裹挟着飞扬的青丝。
她狼狈地跌跪在地,张臂拦接住滚下来的齐容。
鲜血正好喷在了她的脸上。
一瞬温热,眨眼后,入目的血色,冷凝在她的脸颊。
血意凝固在她的眼睫,她的眸中,一半雪白,一半血红。
“陛下……”
她扶着齐容靠在自己怀里,颤抖着攥着手帕按在他汨血的胸口。
很快,血色蔓延染红了手帕,也染红了她发抖的手。
齐容靠在她的肩头,神色确实出乎意料的平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