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意,自有定数
为何要数?为何年年都来此处,不厌其烦,一遍一遍数出一模一样的数?为何那么偏执地要多种一棵,后果者想法子去掉一棵?一样,是和什么一样?

    慕书安挪动着脚步,一样望出去,全是海棠的树枝。

    她和曾经每一年和齐容来这里的时候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一双一双地数着。

    每数一双,耳边就会响起一句曾经齐容那不甘的话语。

    齐容:“岁宁,又是二百九十九双,单一。”

    “岁宁,总是二百九十九双,单一。”

    “岁宁,要不你替朕数一数?”

    慕书安:【好。】

    她一步步走着,一双双数着。

    南晟跟在她的身后,一如当年齐容跟着她的脚步。

    直到她数完最后一棵树。

    “二百九十九双、单一。”

    还是。

    【二百九十九双、单一。】

    最后齐容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跟她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悲伤呢喃:“看来我没有数错。没输错……你来数,也一样……”

    【陛下哥哥喜欢这里?】她问。

    “谈不上喜欢。”

    ‘【那陛下哥哥喜欢这里的海棠?】

    “也并没有。”他一抬眸,又将眼底所有的悲伤尽数褪去,“只是总想来走一走,数一数。看看,会不会有一天,有可能不一样。”

    在慕书安的疑惑中,齐容指着旁边的木桥。“不过,朕很喜欢那座木桥,倒是真的。”

    木桥?

    慕书安从记忆中一点一点地挑出所有的讯息。

    她站到从前他们谈话的位置,缓缓地转过头,顺着他曾经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慕书安望见了齐容喜欢的那座桥。

    不。

    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座。

    沈繁锦正站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站在桥上,看得旁边的丫鬟星儿胆战心惊。

    “我的故意奶奶诶,您别站扶栏上啊!可快下来吧!这桥可是差点淹死过人的!”

    “拜托!你说的那是木桥,鸟就是修塌了才造成的。如今这是才新修一年的石桥!石桥!再来一百个我,也掉不下去好吧!!”

    对,这已经不是他喜欢的木桥了。

    齐容喜欢的木桥,已经塌了。

    那天他听到大臣的禀告,特意带着她从宫里出来了一趟。

    她和他并肩站在水边,江水上还漂浮着细细小小没有打捞干净的小木块。

    他紧紧地盯着那随着江水波澜的碎木块,“岁宁,木桥也塌了。”

    慕书安:【陛下哥哥喜欢,就建一座一样的就好。】

    “你先前听到了,大臣都建议,既然要 重建。就重新修一座石桥。一劳永逸,也能少许多麻烦。”

    然后齐容停顿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朕觉得,他们考虑得是对的。便准了。细细想来,其实朕也不是那么喜欢这座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淹没在了江水之中。

    可是慕书安还是听到了。

    她站在石桥旁,望着那波澜的江水,渐渐恍然。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桥一江是她的另一幅画。

    齐容当时喜欢的,不是那座木桥。应该是,那座木桥,已经是那幅画里唯一不同的东西了。他在一幅画里,存疑,猜度,求证,自己——越来越近——的死期。

    “姐姐?姐姐!”

    听到南晟悠远及近的声音,慕书安才缓缓回过神来。

    “嗯?什么?”

    "“姐姐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我没事。”她阖眸平复了一下呼吸,抬头望向江边蜿蜒而去的方向,那座最高的楼阁,“那个地方,你能去吗?”

    南晟一瞬间怔愣,似有些话在喉咙处卡了一下,才说:“那时宫中贵人祈福,与民同乐的地方。若无令牌,守卫应当是不让的。”

    “不是。我是说、更高。那屋檐之上,最最高处。”

    明白过来的南晟,立马说到:“我还做不到。但是。兄长可以。”

    慕书安再开口,嗓音忍不住发哑,“我想上去看看。”

    看一看,那个藏了十五年的秘密。

    那天晚上,南叙带她上了那高阁之上,夜风鼓动着她的衣裙。

    她放眼望去。所有的迷雾在风中散开。

    回去的时候,慕书安沉默了一路。

    虽然平时她也总是很安静,但就连沈繁锦也感受到了她难得的情绪外露,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清这突然的转变是为何。

    是夜。

    慕书安难得早睡了一日。

    却在梦中看见了凌寒归的脸。

    夜晚,峡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