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
 “一个女子,一个哑巴,一个还有些不太正常的灾星,不管得了多少恩宠,说到底也不会有谁把这样一个人放在眼里的。可是陛下知道,我不一样。”

    “如今细细想来,他曾一步一步地试探我的那些预言一个个梦境成真,一日有一日地圈着我观察,从中去推断,总结,再反复推演。就像他摆了一盘棋,我是最重要的那一颗。而我的每一次变化,他就同样会改变其余的落子。”

    “所以,他想我,在他死后,替他去做什么?”

    安安望着凌寒归,看着他紧皱的眉心是难掩的凝重。

    纠结了许久才开口,“暂时不用。”

    他抬眸望向她,“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得比我和陛下都好。可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回头。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还可以,你就还是你自己,不用去做那些事。”

    凌寒归合上那半扇窗,走向安安。

    “我不想你去做那些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他在床前蹲下,抬头望着她,“但既然你猜到了,如果你想……”

    “那就不说。”

    她打断他。

    裹着被子,歪着小脑袋,狡黠地眯起眼睛问他:“是不是不觉得热了?法子还是挺管用的。”

    凌寒归先是一懵,后知后觉想起她方才口中那个“有个法子”,瞧着那小脸上得逞的笑意,气得磨牙,“慕、书、安!!”

    今夜,同样被气得不要不要的还有另一个人。

    凌寒归是瞧着安安会逗他,打趣他,配合着佯装生气,来让她更开心。

    而定王府的齐岸则是当真气得火冒三丈。

    “不是没杀成么?摆什么臭脸!!!”

    齐岸看着立在跟前绷着脸的凌景驰,心口似岩浆滚动,一涌一涌的。

    偏偏还发作不得。

    凌景驰木楞楞地杵在那儿,“你答应过我,不动子期的。”

    “是!我跟你保证过,他不跟我动手,我就不跟他拔刀!那不是现在境况不同了吗?!”齐岸几乎是咬着牙从缝儿从挤出来的,“那我不动他,等他回了雁西,带着凌家军打回来,死的人就是我了!”

    “我怎么办?”他“噌”一下站起来,“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一句平波无澜的话,偏生就哄得某人悻悻地坐了回去。

    但他还是绷起脸,语气仍旧不佳:“怎么,他答应了你,不跟我拔刀相向?”

    “没有。他不听我的。”

    “他不——”齐岸猛地扭头,“我特——你这……”

    指着凌景驰半天都再也蹦不出半个字来。

    就差把后槽牙都咬碎了,最终也没忍住那噌噌上蹿的怒火。

    “不听不听!我看凌天野你他娘是没有心!哦!老子把刀一扔,拿你当盾牌,结果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直接左手一刀砍了你,再右手一刀砍了我!你品,你仔细品!这他娘都是什么人才才能憋出来的鬼主意!”

    凌景驰默。

    一通输出后的齐岸,再三深呼吸,才又将那火压了回去,叉着那小蛮腰,冷嗤道:“怎么,你也没话说了?”

    凌景驰沉默,再沉默。

    那低着的头,板着的脸,看得齐岸一阵眼睛疼。

    转过身,背对着他没好气地开口:“没话说了就滚蛋!看着都心烦。”

    于是凌景驰立马抱拳行礼,“属下告退。”

    背对着他的齐岸嘴里还无声地骂骂咧咧着,等嘀嘀咕咕差不多了一扭头,人都已经走到大门了。

    “不是凌天野!你还真滚啊?!你给老子站住!”

    凌景驰闻声立马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拱手以待,“王爷有何吩咐?”

    一句话,将杀气腾腾冲上前的某人噎得刹在原地。

    “我吩——”齐岸深呼吸,再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最终为免当场窒息。

    “我吩咐你大爷!!我上辈子是从哪个坟头刨出你这么个玩意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景驰就默默地看着齐岸在原地就差咬自己尾巴。

    嚎了半天后,某人长长地吐出一口老长的火气。

    然后黑着脸上前,横了一眼冷硬如石的凌景驰。

    闷声闷气地问:“你、受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