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
他却松开了手,别开目光。
闷声:“不行!”
安安偏头问他:“什么不行?”
凌寒归重新转过头,瞪着她:“你这只坏狐狸!”
然后就准备起身,结果因为那个姿势太久,腿都压麻了。
站起来时,险些一个趔趄。
赶紧稳住,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安安瞧着他狼狈的模样,含着笑歪着头故意问他:“你也热么?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凌寒归回过头,板着脸瞪向慕书安,手上的动作却是将半扇窗户又掩了掩。
以保证冷风只吹到自己,不会冻到床上的安安。
“慕书安!”他连名带姓地唤她的名字,板正且认真,“我们还没成婚,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快打结了才憋出一句,“因为我珍视你!”
偏偏安安一双眼眸疑惑不明,故作茫然地问:“所以,这跟陛下是不是早知道自己会死,有什么关系?”
“什么?”凌寒归错愕,“陛下?”
“是啊。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我回想过了那天发生的细节。”安安坐起身来,自觉地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那天,陛下说‘你又看见了’,他说了‘又’。可是我不记得,我有和他谈过关于他的梦境。那他何出此言?甚至,我不记得有梦见过他。”
寒风顺着那半掩的窗灌过来,将凌寒归的回忆翻腾。
他思忖了许久,才沉重地开口:“其实,有的。”
“可能你当时太小,后来就不记得了。陛下说的是,你的丹青算是无师自通。”
“嗯。”安安轻轻地应了一声,思绪也有些飘远,“小时候,我一入睡就会一直做梦,一直到醒过来。太多的梦,会和现实发生的事不断的重合,所以从前,有时我就有些分不清。”
“然后想着左右没人同我玩儿,我就会把梦境画下来。画完之后,在我的记忆里,那部分画面就会被分拨出来,就似乎会理清楚一些,没有那么混乱。”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也从中寻得了答案。
“所以、我曾经也预见过陛下的死亡,甚至当时,我还不知道那个人是陛下。我只是一如往常,把它画了下来,被年少的陛下窥见,认出了自己。”
安安抬头看向凌寒归,“那幅画你见过吗?”
“没有。”
他回答。
他在心中考量,这个回答,也不算是对她撒了谎。
“那凭何断定?”
“陛下说,你的画里,”他抬手,手指在眉心点了点,“这里,有一颗痣。穿的龙袍,在大雪的天。所以,他很肯定,他会死在登基后的、某个雪夜。”
某个雪夜。
她不自觉地想起出事的那天。
她知道那天要下雪。
她也知道齐容会来。
因为从他登基后,每个初冬的第一场雪那天,他都会出宫来。
只是当时,这五年来,她只知道他回来,却不晓得他为何而来。
安安裹着被子愣在原地,哑然了好久,喉咙才卡出一点声音,有些恍然,有些唏嘘。
“所以、他才,自他继位后,每个冬日的第一场雪那天,来见我们,然后说再见?就这样说了五年。”
“嗯。”
“我记事,一向都比旁人好。”
事实上,她一直都是过目不忘,一目十行。所以当初齐容还是太子时,代表云照出使大绥时,在齐容和南白榆的坚持下,一定要带上她。
“如果说,我都不记得的内容,至少十……”
“十五年。”
“也就是说,十五年前,他在我的画里,无意窥见了自己注定却不确切的死期。自他登基后的每一年里,每一场雪落都可能宣告他的死亡?”
“嗯。”
许是开了窗的缘故,房间的温热散了许多,甚至还有一点开始冷起来。
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安安才复而开口。
“应该、不止一幅画吧。”
她笃定的语气,落在凌寒归的耳里,心头一惊。
他不会骗他的安安,所以这一次,只能强忍慌乱地应了一声。
不用看凌寒归的表情,就只是他那一声应话,她就已经完全确定。
“我能感受到的,真心相待,还是别有所图。陛下待我总是机器矛盾的。我以前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如果以这件事为前提,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合理。”
“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