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一样
吹过来。

    吹动凌寒归的发尾刚好与她在她虚握的掌心一擦而过。

    她垂眸,目光顺着发尾随风而起,而后风混着雾,远逝而去。

    良久,她也陷入了沉思。

    “或许、你说的也是对的。”

    开始自我怀疑,“我可能、是真的……不爱谁。”

    太过伤人的三个字,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无力的沉默。

    她一遍一遍的回想,回想从记事至今所有的点点滴滴,去直面撕扯记忆中的那些阴霾伤痛,试图从中寻求一个答案。

    心口一揪一扯的疼,疼得她有些冷,有些发虚,情不自禁地蜷起自己,蹲下身来。

    “或许,很久很久以前,我可能是会的。我想,应该,我是有过,想去爱,亦或者想获得谁的爱……”

    她记得,最初的时候,她也曾在母亲的院子外悄悄的观察,也曾悄悄地远远地跟在母亲身后想要等待一个回眸。

    所以当初在学堂门口,看到凌寒归母亲满眼爱意望着自己孩子时,她其实已经很久不同人说那样的话,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她想,留下这份温暖的爱意,哪怕,那份爱,并不是给她的。

    可是那个母亲那样温柔,和她梦中的母亲一样……

    她也曾在奶奶一家团圆时,自己躲在暗处,看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场景。

    还有慕程君,还有南老先生,还有陛下……

    好多好多……好多人,好多年……

    原来,她其实,也期待了那么多次,那么那么的久。

    只是……

    “只是大抵从未得到过,于是后来就不想要了。”

    她坐在田埂上,环抱着自己的双膝,低头瞧着这秋收入冬后,皲裂的田地。

    “也可能、你来得太晚了。”

    衣袍在风雾中摩挲。

    “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了……”

    她盯着浅浅撞入眼帘的鞋靴,“所以,哪怕你给我很多很多的爱,我也只能凭借身体本能回应给你一点点的好。”

    她抬起头,望着折身回到自己跟前的凌寒归。

    “可是,我已经找不回你想要的那个慕书安了。”

    眼眶溢满泪水,酸涩又无能为力。

    “她应该、已经死了。”

    “不是。”

    凌寒归单膝跪下,将她拥抱入怀,“你不是。”

    “我的安安,不是怪物。”

    哽咽混着泪水落入安安的脖颈,有些冰凉,又温柔得不像话。

    “安安是我花了十年才求来的,最最珍贵的宝贝。”

    “对不起,是我混账,一时慌神昏了头。说了这么多让你难过的话。对不起。”

    她从凌寒归的怀里退出来,抬起手,轻颤着抚上他的脸。

    含着泪,笑着同他说:“阿归,别跟我说对不起。只有你,不需要说。”

    她捧着他的脸,两人额间相抵。

    “因为,你不一样。”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滴进皲裂的田地里。

    风吹散这大雾,阳光穿透而过,照下来。

    笼着相拥落泪的两人。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