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底溢出泪水,又给血色抹上一抹深重。
房中凌寒归给安安搬了个凳子到床边,然后才趴回去。
安安坐在凳子上给他上药。
“疼吗?”
凌寒归枕着自己的胳膊,“不……啊 ,嘶——”
瞧见他身体紧绷地倒抽气,安安才轻了两分力道,“疼不疼。”
凌寒归回过头侧脸压着手臂,望着安安低头时,垂落的发丝被笼在烛光里。
他问她:“你呢?疼不疼?”
除了方才那一下,安安尽量放轻动作,驾轻就熟地给他上药。
“我又没受伤,怎么会疼。”
“疼的。”
他望着她,眸中的烛火在胸腔跳动,“我听见了,你喊凌寒归了……”
安安捏着竹匕,在瓷瓶边缘轻轻刮了刮。
一下,又一下。
待刮了个干净,取过南叙一并送过来的缣帛,理了理。
“还好的。其实本身就很明白的道理,也没什么疼不疼的。不管是我爹,还是奶奶,亦或是陛下、爷爷,我又不欠他们。所以,难过的人不应该是我。”
她伸手在凌寒归腰侧拍了了一下,后者立马十分默契地坐起来,背对安安。
“阿归,我很明白。哪怕他们最后的亏欠内疚,不过是人之将死,再也不用怕我。”
烛光从身后照过来,将安安的影子洒在床板上。
凌寒归垂眸、一探手,指尖轻触着影子的头。
“可是安安,明白,不代表,不会难过。不是吗?”
“是吧。”她始终很宁静,如同无风的夜里,那烛火细微颤动。“但其实,雪缨送给我的山茶花,有几株养了好几个月还是没能养活时,我也会有点难过。”
安安替他包扎好后,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凌寒归转过身来,握住她准备收回的手。
他握着她的手,满心满眼凝望着她,笑着同她说:“无妨,大不了咱再寻新的。”
家里再也没有多余的房间,陈婆婆只好让他同南叙南晟挤在一屋里。
被褥也没有那么多,本来凌寒归说就用南叙带的斗篷对付对付。
可陈婆婆说他身上还带着伤,板着脸把他训斥了一番,出门去找人借了一床。
清晨。
凌寒归坐在院子指挥南叙劈柴。
自打南叙进了这个院子,劈柴就没停过。
“爷爷是让我带他来找你的,然后我们半路遇到了小锦,又阴差阳错先撞见了岁宁。加上这一路走来,听说了一些。我想,你肯定会来找岁宁的,就打算先跟在岁宁身边等你。”
说到南晟,凌寒归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眼下扶光城太乱。他待着这里也挺好。安全得多。待尘埃落定,自会有他最好的安排。”
倒是南叙放下斧子,朝着他拱手行了个礼,“多谢。”
这一举动,叫凌寒归没来由的错愕,“什么?”
“多谢你位家弟打算。”
说完,一手捡了跟柴,一手捡起斧子。
凌寒归低笑一声,“客气。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慕书安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两人。
和站在门口几步台阶之上扶栏处的南晟。
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站到南晟身侧,“你猜,他俩会不会打起来?如果打起来了,谁占上风?”
见是慕书安,南晟拘谨了起来,但还是立马回答:“不会的。兄长不会动手,也不会还手。唔,就算还手,也打不过侯爷。”
说完,他微微侧头,抬眸往上,看着慕书安漫不经心地望着远方。
她笑着问:“你怕凌寒归吗?他看起来挺凶的吧。你看你哥,怂得像个鹌鹑。”
晨风轻轻吹动衣袂,有兄长,有侯爷,还有……
南晟看着宁静的慕书安,整个人都放松舒坦下来,“还好吧。侯爷虽然严厉,但都就事论事。”
闻言,慕书安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这时,南晟才后知后觉,好像自己说了不太对的话,赶紧找补起来:“我的意思是……”
“确实。”慕书安却像是不曾多想,顺着先前的话接着说,“从前他对我也可严厉了。不过后来发现是个误会,就再没跟我凶过了。”
南晟暗中打量了一下慕书安的神情,见是她像是真的随便聊聊,没有其他反应。
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差点以为自己说漏嘴了。
她状似环视了一圈院子,“小锦呢,一醒来就没瞧见她,跑哪儿去了?”
“侯爷让她回家了。好像说是,谁肯定回去领罚了。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