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别这样生死都无所谓,一起活着好不好?”
他几乎急切笨拙地握上她的手。
寻常,不管他说什么,慕书安总是会注视着他说完,然后多少给予他回应的。
可是那一次,她没有。
她在他的问句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你说的,一起来一起回。好不好?”
她闭着眼,浅浅的呼吸,像是已经入睡,像是不曾听闻。
“好不好?”
她依旧不愿回答,可他偏生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反复固执地问。
“好不好?”
良久良久,他看见她的眼尾滑下一道湿痕。
“嗯……”
当然好啊……
慕书安想,怎么不好呢?
其实……她也没有很想死的呀……
那一晚,她睡得很好,很安稳。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雨已停,小鸟的鸣叫声穿破梦境。
迷糊中,她感觉手上轻轻的一重,随即是轻轻的铃铛脆响。
她睁开眼,抬手看过去,有些错愕:“铃铛?”
窗棂处有三只小鸟,叽叽喳喳一蹦一跳。
凌寒归披着晨光,走向她。
“你总是我问一句,你才答。不爱吭声。我问书院有个叫越丹的小姑娘找的。跟你一般大。你要是实在不想说话,你需要我做什么,就动一动手。”
凌寒归抬起手做了做示范的动作,阳光流过他的手掌,淌到她手腕的铃铛上。
“摇一摇,我就知晓了。”
他停顿了一下,歪过头。
于是,阳光越过他的肩就朝她照了过来,“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叫我。”
她抬起手,听见流动的阳光推动着铃铛轻轻地响了一下,“挺好听。”
“哦对。”
凌寒归整个身体让开,透过窗棂的阳光,将她整个笼住。
一簇清香就这么给凌寒归塞了她满怀,“那个叫越丹的小姑娘采给你的。”
“她说,书院的茉莉花开了,你也会好起来的。你看,我说吧,这个世上,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希望你好起来的。”
他在阳光中冲她笑着,风吹进窗来,茉莉花在她怀里轻轻地绽放。
“那你替我谢谢她。”
少年傲娇地双手抱胸,“要谢你自己说去。”
她有些无奈,“我去传递下一个么?”
闻言,少年松开手,抬手略微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尖。
只一刹,那人眸底阳光流转,“那你难受的时候,别闷着,要叫我。我就帮你跑腿传话。”
她悄悄地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
少年不逼她,不紧不慢地拿捏着度,“没关系,你不习惯,我们可以从摇铃铛开始。”
于是她妥协地抬手,摇晃着手中的铃铛。
少年立马探身过来,眼眸盛满和煦暖阳。
“有何吩咐?”
于是她也似被照耀,染上两分阳光,“告诉越丹,茉莉很香,也很好看。谢谢~”
“得嘞,小的这就去办!”
那时的好天气很短,一转黄昏就又下起了雨。
她在夜雨中,加重了症状,浑身车碾石磨的痛,使不上半分力气晃动手边的铃铛。
于是,她身体的本能替她开了第一次口:“凌寒归……”
“我在!”守在床头的凌寒归,几乎是一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我在!我在!我在的!”
那个夏天,凌寒归教会了她一件事。
难受的时候,要叫凌寒归……
“凌寒归……”
嗓子干得发疼,她烧得糊里糊涂,只是呢喃地唤着一个名字。
“凌寒归……”
“哎呀!这姑娘高热得厉害。我包的雪不顶用了。老头子,要不你去大牛家借半碗酒?”
老妇人看着床上烧得脸颊坨红的慕书安,着急得直叹气。
“哎!”老人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出门去借酒。
“我就说这大冷的天,落在外头要不得吧!哎,这么小小的一个,给冻成这样,怎么舍得呀!”老妇人一边给慕书安换额头的布条,一边苦着脸碎碎念。
又心疼又担心。
“凌寒归……”
老妇人本来都已经转身出去了,隐约听到细碎的声音,又折回来。
“啥?”老妇人俯身,凑近慕书安,“姑娘你说啥呐?”
“凌寒归……”
慕书安闭着眼,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