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今天心情好,多炒了一锅糖醋排骨,谢燃闻着味就飘过去了,端着餐盘在打饭窗口前赖着不走,被老周一勺子敲在脑门上才讪讪退开。
白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餐盘,分量不多不少,米饭上盖着几块排骨和一小撮炒青菜。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腮帮子微微鼓着,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还没化完的积雪上。
玄枭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往白夜碗里夹,动作自然得象是已经做过一百遍。
“你吃你的。”白夜把排骨夹回去。
“我打了双份,吃不完。浪费了老周要骂人。”玄枭又把排骨夹回来
“你平时能吃三份。”
“今天胃口不好。”
白夜看了他一眼。玄枭面不改色地回视他,撒谎撒得理直气壮。就在两人用筷子在餐桌上进行无声的排骨拉锯战时,一道人影从食堂门口晃了进来。
陆萧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作训服,头发难得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陆式微笑。
他走到白夜和玄枭的餐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笑眯眯地看了看两人,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坐在隔壁桌上的赵小虎和钱多多。
“吃完了没?吃完了跟我走。今天下午有特别安排。”
玄枭警剔地抬起头——上次陆萧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被骗去训练场跑了一下午的折返跑,跑到腿抽筋。再上次,他被骗去帮老周搬了一百袋大米。
他盯着陆萧的脸看了好几秒,试图从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里读出什么阴谋的蛛丝马迹。
“什么特别安排?”
“到了就知道了。”陆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璨烂了,“放心,不是跑步。”
“你上次也说不是跑步!”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赵小虎和钱多多倒是毫无戒心。
赵小虎端着盘子站起来,圆脸上写满了感激:“班副亲自来叫我们?班副你人真好!”
钱多多在旁边猛点头,嘴里还塞着半块红烧肉:“唔唔——班副最好了!”
白夜放下筷子,看了陆萧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端起餐盘站起来,语气平淡:“走吧。”
玄枭看看白夜,又看看陆萧,最后看了看自己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半碗饭,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
午饭后的大巴车上,气氛一开始还算轻松。
赵小虎趴在车窗上,鼻子贴着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
“班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赵小虎转过头,圆脸上的肉随着大巴的颠簸微微颤动,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学生去春游的期待,“是不是去野外拉练?还是去打靶?我听说基地外面有个射击场,我还没去过呢!”
钱多多坐在他旁边,同样兴奋,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会不会是去那个——那个新修的战术训练场?我在给养站听老周提过一次,说那边特别酷。还是去山上?山上的雪还没化完,是不是去练雪地潜伏?”
白夜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听到他们俩的猜测,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了玄枭一眼。玄枭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读懂的信号——不对劲。
大巴在戈壁滩上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片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建筑群前面。建筑群不大,外围是一圈两迈克尔的混凝土墙,墙上装着铁丝网。门口有一个岗亭,两个持枪的哨兵看到大巴的车牌之后立正敬礼,然后打开了铁门。
车开进去之后,赵小虎和钱多多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院子里面不是训练场。正对面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但被大巴的反光玻璃挡着看不太清。
真正让两个小胖墩浑身汗毛倒竖的是从建筑侧面走出来的两个人——穿着白大褂,推着一个不锈钢推车,推车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鼓起来的轮廓,怎么看怎么象一个人。
“班副……”赵小虎的声音开始发颤了,“这……这是哪儿啊?”
陆萧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把全车人的注意力都拍到了自己身上。
“今天下午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你们四个——白夜、玄枭、赵小虎、钱多多——要在这里克服对杀人的恐惧。”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赵小虎和钱多多同时炸了。
“杀——杀人?!”赵小虎的声音劈叉了,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象是座椅下面装了弹簧,“班副你说什么?!杀人?!我才来五天!我是给养站的!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昨天帮老周杀鱼还被鱼尾巴扇了一巴掌!我不去!”
钱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