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过来
    地下室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从撕心裂肺的嚎叫到气若游丝的呜咽,从含糊不清的求饶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只剩下喉咙深处本能挤出的气音。

    最后,一切归于安静。

    白辰站在铁桌旁,用九号递过来的热毛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他偏头看了一眼刑架上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丢出去喂狗。”

    “是。”九号的声音平稳而寡淡,仿佛接到的命令是去倒一杯水。

    他从墙角走出来,动作利落地解开刑架上的铁链,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拖下来。尸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宽痕,铁锈味和腥甜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能把人的胃从喉咙里拽出来。

    几分钟后,地下室外面隐约传来几声野狗的狂吠和撕咬的声响。

    白辰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他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步伐不紧不慢,作训靴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回响。推开地下室的门,穿过那条漆黑的走廊,再推开另一扇门,他走进了一间跟地下室截然不同的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当讲究的起居室。

    深灰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暖黄色的落地灯在沙发旁边投下柔和的光晕,靠墙的实木酒柜里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几十瓶不同年份的红酒。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熏的味道,把地下室里的血腥气完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白辰走到酒柜前,修长的手指在一排酒瓶上缓缓滑过,最后停在一瓶年份久远的勃艮第黑皮诺上。

    他抽出酒瓶,用开瓶器熟练地拔出木塞,深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醒酒器,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他倒了一杯,端着高脚杯走到沙发前坐下。

    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柔软而宽大,他靠在沙发背上,一条长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轻轻晃着杯中的红酒。

    九号推门进来的时候,白辰正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

    九号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之前那件在地下室里溅了不少血。

    白辰从酒杯后面抬起眼,目光落在九号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颜色浅了一些,少了几分地下室里那种彻骨的寒意,多了一层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温度。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九号。”

    九号的身体很轻很轻地颤了一下。

    九号在白辰面前跪了下来,动作流畅而熟练,膝盖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下。

    “主人。”

    白辰歪了一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九号。

    “过来。”白辰把酒杯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冲他招了招手。

    九号爬到白辰脚边,停下了。

    白辰低头看着他。九号低着头,后颈暴露在灯光下。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象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安静地等待主人下达下一个指令。

    白辰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五指扣住九号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九号被拽得重心失衡,整个人往前倾倒,白辰顺势一捞,把他按在了自己腿上。

    九号的腰腹紧贴着白辰的大腿,上半身伏在他膝盖上,姿态比他跪在地毯上时更加无所适从。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只能僵硬地撑在白辰膝盖两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九号抬起头想说什么。

    白辰低下头,吻了上去。

    白辰的一只手扣在九号后颈上,指节收紧,把他牢牢按在自己的唇上。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腰,力道大得象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肋骨里。

    九号的眼睛在短暂的失焦之后缓缓闭上了。他紧绷的身体在几秒之后开始慢慢放松——肩膀不再僵硬,撑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回来抓住了白辰胸口的衣料。

    白辰的吻技跟他剥人皮的手法一样精准,带着一种练到了极致之后随心所欲的从容。他用舌尖撬开九号紧咬的牙关,把红酒残留的单宁苦涩和一点淡淡的铁锈味一同送入对方口腔。

    九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尝到了红酒的味道,也尝到了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白辰本人的、冷的、烈的、让人上瘾的气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九号肺里的氧气全部耗尽,久到他的手指把白辰胸口的衣料抓出了一片细密的褶皱,久到白辰自己都觉得再不停下来怀里的人就要被憋死。

    白辰松开他的嘴唇,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腿上大口喘息的九号。

    九号的眼角泛着被缺氧逼出来的生理性泪光,嘴唇被吻得红肿,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晶莹的痕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抓着白辰衣料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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