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工具——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剥皮钳、一捆细钢丝、几瓶标签已经模糊的化学溶剂。
白辰的手指在托盘上方缓缓扫过,象是在挑选一件合手的乐器。指尖掠过骨锯,掠过止血钳,掠过剥皮钳,最后停在手术刀上。
他拿起那把手术刀,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极细的银线。
“你这只手,”白辰踱到黑衣人面前,冰蓝色的眸子落在他的右手上,语气平淡得象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用刀捅了我弟弟。好几下。捅在锁骨下面,捅在手臂上,捅在腰侧。最后你还想捅他心脏。”
黑衣人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不——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你没有?”白辰微微挑眉,那个表情里有好奇,有困惑,唯独没有愤怒,“那你告诉我,是谁拿着匕首在巷子里追着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砍?是谁把他逼到墙角,踩着他的膝盖,用刀对着他的胸口?”
他把手术刀贴在黑衣人的手背上。冰凉的刀刃触到皮肤的瞬间,黑衣人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白辰没有用力,只是用刀背沿着他的手背缓缓滑过——从指关节到掌骨,从掌骨到腕骨,象是在丈量一块即将下刀的布料。
“我这个人很公平。你用哪只手捅的我弟弟,我就从哪只手开始。”
刀尖刺入。
黑衣人的惨叫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震得铁链哗啦啦地响。
白辰没有停——他的手指稳定得象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机器人,刀尖沿着手背的皮肤层与肌肉筋膜之间的缝隙缓缓推进。
他的手法精准到了变态的程度——刚好切开表皮和真皮之间的血管网,让血流得最多,让痛感达到最大,但绝不伤及任何一条主要血管或神经。
这个人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他会清醒地感受到每一寸皮肤被剥离的全过程。
“破空有一个传统——其实是我定的。”他一边剥离一边说话,语气悠闲得象在跟老朋友聊家常,“任何对破空成员下手的敌人,抓到之后都有专门的招待流程。但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没人敢动A组的人吗?因为我在的时候,把规矩定得比较细。动A组的人,尤其是动我的人——招待标准要翻倍。动白夜?”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象一块冰在玻璃上滑动。
“动白夜没有标准。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敢动他。”
一整块完整的皮肤从黑衣人的右手背上被剥离下来,白辰用镊子夹着那片还带着体温的皮肤举到黑衣人眼前。薄如蝉翼,血珠从边缘滚落。
“你看,你的皮其实还挺好看的。”
他把那片皮肤随手丢进旁边的铁盘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然后他继续下刀。手腕、前臂、上臂。
他的手法始终保持着那种变态的稳定,刀尖从真皮和筋膜之间最薄的间隙穿过,把一整条手臂的皮肤完整地剥了下来,像剥一根香蕉。
黑衣人中间昏过去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被九号用某种化学药剂熏醒了。
“别睡。我弟弟被你捅了四刀的时候,他可没睡。他才十六岁。你知道十六岁是什么概念吗?他的骨头还没长硬。他还在长身体。他应该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拿着匕首,追着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连捅四刀。”
“我走的时候他才十岁。他那时候连枪都端不稳。现在他会据枪了,会格斗了,会挖人眼睛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没有人护着他。说明他不得不自己学会所有这些事。”
手术刀被放回托盘,白辰用一块白布擦了擦手指上的血,然后从托盘上拿起了骨锯。
他蹲下来,跟黑衣人的腿平齐。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黑衣人的膝盖,象是在端详一块即将被改刀的火腿。
“你用脚踹了我弟弟,踩了他的膝盖。膝盖。他的膝盖下午刚磕过。”
骨锯的锯齿嵌入。锯齿划过骨头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象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黑衣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是哭嚎,然后是求饶——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白辰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加快速度,只是用一种近乎享受的节奏继续拉锯。
“痛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痛快?”
一整条腿被完整地卸了下来。骨茬不齐,骨屑和碎肉黏在截面上,血汩汩地往外涌。
白辰把骨锯放回托盘,擦了擦手,然后从托盘上拿起一把斩骨刀。
他把那条断腿放在铁桌上,开始剁——一刀接一刀,刀刃撞击铁皮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骨头碎裂的脆响夹杂其间。他剁得很细致,每一刀都控制在同一个厚度,象是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