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枭猛地转过头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白夜从他肩膀上震下来。
“你说什么?我喜欢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赵小虎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后背粘贴了座椅靠背,但嘴角的弧度反而翘得更高了。他本来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现在看到玄枭这个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这反应也太大了。
“我说什么了?我就问了一句。”赵小虎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极其欠揍。
玄枭用手指戳了戳白夜的头顶,因为白夜还靠在他肩上,他说话的声音被压得又低又急,听起来更象是在自言自语:“他什么样你们不清楚?冷得跟冰块似的,说话能把人噎死,训练的时候拽得二五八万,我脑子有病才会喜欢他!”
“所以你只是觉得他训练厉害?”钱多多从陆萧另一侧探出头来,语气诚恳到了可疑的程度。
“当然!”玄枭斩钉截铁,停顿了半秒,又加重语气补充道,“而且他是男的!男的!我怎么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吞了回去。因为白夜皱着眉动了动。
大概是他刚才戳白夜头顶那几下动静太大,白夜在睡梦中微微皱起了眉,脑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了一点,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困意的轻哼。
玄枭立刻收声。所有辩解、所有炸毛、所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的否认,全部在一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手比大脑更快一步地抬起来,五指张开托住白夜的后脑勺,动作极其轻柔地把白夜的头重新按回了自己的肩窝里。按回去之后他还没停——又用手指把白夜额前蹭乱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免得头发扎到眼睛。又低头确认了一下白夜的表情,看到眉头已经松开了,呼吸也恢复了平稳,这才把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超过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发现赵小虎和钱多多正用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赵小虎挑着一边眉毛,嘴角快要翘到耳根了,钱多多双手抱胸,脑袋微微歪着,两个人分明坐在陆萧的两侧,却诡异地保持着同一个频率、同一个角度的审视姿态。陆萧坐在他们中间,翘着二郎腿,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脸上的表情象是在看一部追了很久的连续剧终于播到了精彩片段,但就是不说话。
“这还不叫喜欢?”赵小虎的语气已经不是疑问句了,是陈述句。是那种证据确凿、当庭宣判的陈述句。
玄枭的手还停在白夜的头发上,听到这句话象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缩回来。他咬牙切齿,把声音压到从牙缝里往外挤的程度:“这是关心战友。战友睡着了帮忙扶一下,你们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钱多多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学术探讨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口:“那我问你——要是我靠在你肩膀上睡着了,你会怎么办?”
“把你丢出车外。”玄枭的回答没有任何尤豫,六个字干净利落,像斩钉截铁的一刀。
钱多多嘴角抽了抽,那副学术姿态瞬间碎了一地,“为什么?凭什么?我也是战友啊!”
“你跟白夜能比吗?”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钱多多张着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受伤到“我懂了”,三重变化层层递进。
他缓慢地缩回陆萧身后,声音委屈得象是被抢走了最后一块肉:“你偏心。”
玄枭的下巴微微扬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就是偏心,你第一天知道?但他嘴上说出来的版本是:“不要自取其辱。”
赵小虎在旁边已经快笑抽过去了。他捂着肚子弯着腰,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被硬生生压在喉咙里,听起来象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钱多多被他传染了,也在憋着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偏心伤害到灵魂深处的无奈。
陆萧稳稳当当地坐在两人中间,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欣赏着对面玄枭脸上天人交战的表情——嘴上嫌弃白夜是冰块脸,手却护着人家的后脑勺怕被吵醒;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怎么可能喜欢男的,现在连“你跟白夜能比吗”这种话都说出——
“谁在说话,我就把他丢出去。”
黎默的声音从白夜左侧响起来。不大,不重,不冷,不凶。就只是很平的陈述句。但车厢里的所有声音——赵小虎压着的笑声、钱多多委屈的嘟囔、玄枭没说完的辩解——全部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赵小虎的笑声象是被一刀切断了电源,嘴还张着但声已经不出了;钱多多把脖子缩进作训服领口里,缩得象一只闻到了冬天味道的松鼠。
黎默没有睁眼。他只是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象一潭死水。但他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