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补充能量
    白夜坐在训练场边最靠里的那棵白杨树下。

    他靠着树干,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手里拿着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

    白夜睁开眼睛。

    玄枭站在他面前。他看着白夜,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来。

    白夜来不及躲。玄枭的身体象一堵被推倒的墙,带着汗水和热气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了上来。肩膀撞上白夜的胸口,脑袋埋进白夜的肩窝,两条手臂从白夜腰侧穿过去,没什么力气地搭在地上。

    白夜的后背被撞得贴紧了树干。树皮粗糙的纹路隔着作训服硌着肩胛骨,胸口压着另一个人的重量,呼吸被压缩了三分之一。

    他皱了皱眉。

    “你干什么。”

    玄枭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补充能量。”

    白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起来。”

    “不起。”

    “起来。”

    “不起。”

    白夜的脸黑了。他抬起手,按住玄枭的肩膀往外推。

    玄枭的肩膀被他推得挪开了几厘米,然后他的手臂收紧了,把白夜的腰箍得更实在。白

    夜推了两次,纹丝不动。

    玄枭比他壮,加之本来就比白夜大一圈的骨架,压上来的时候象一袋被水浸透的水泥,死沉死沉的。

    “让我靠一会儿。”玄枭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带着运动过度的疲惫和沙哑,“改天请你吃糖。”

    白夜的手停在他肩膀上。

    沉默了片刻。

    手放下来了。

    “五分钟。”

    玄枭的嘴角在没人能看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他把脸往白夜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过白夜侧颈的皮肤,那块皮肤被汗水浸润过,带着微微的咸意和热度。然后那股味道就涌上来了。

    蓝莓。

    真的好香。

    玄枭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很深,象要把那股味道全部收进肺里存起来。

    他的手臂还环在白夜腰上,手指搭在作训服的布料上,能感觉到布料底下腰侧的弧度。

    白夜的体温从胸口和腰侧通过来,隔着两层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温热而均匀。

    玄枭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

    另外一边。

    黎默站在办公楼二层的走廊上。

    手里的训练手册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封面折出一个尖锐的角,纸页从装订处被扯开了一道小口。他自己毫无察觉。

    陆萧正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他走到黎默身边,顺着黎默的视线往训练场边上看了一眼。

    歌声停了。

    白杨树底下,白夜靠着树干坐着。玄枭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埋在白夜颈窝里,两条手臂环着白夜的腰。白夜的手放在身侧,没有推开他。

    陆萧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黎默已经把手里的训练手册往窗台上一摔,转身就往楼梯口走。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要下楼去把某个人从白夜身上撕下来的气势。

    陆萧把两瓶水往地上一扔,扑上去从后面抱住黎默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后拽。

    “老黎!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黎默被他拽得身形顿了一下,但脚步还在往前迈。陆萧的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印子。

    “松手。”

    “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

    “你每次说冷静的时候都最不冷静!”

    黎默挣开陆萧的手臂,继续往前走。陆萧又扑上去,这次直接绕到前面,双手撑住他的肩膀,把他抵在走廊的墙上。

    “你听我说。那是战友。战友之间靠一下怎么了?据枪据了一下午,骼膊都抬不起来了,往战友身上靠一下很正常。咱们以前出任务,累瘫了不也互相靠着睡过觉吗?你靠过我,我靠过你,全队人都互相靠过。”

    黎默的下颌线绷得象拉满的弓弦。

    “那是小白。”

    “小白是新兵,玄枭是他的同班战友。战友累了,靠一下,有什么问题?”

    “脸埋进脖子里了。”

    陆萧卡了一下壳。

    “那是——那是角度问题。他趴下去的时候刚好那个位置,不是故意的——”

    “手臂抱着腰。”

    “那是据枪据到手臂不听使唤了,垂下去刚好搭在那里——”

    “五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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