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边上。白杨树底下,玄枭还趴在白夜身上,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更放松了些。
白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了,搁在玄枭的后脑勺上,手指虚虚地搭着,没有拍也没有摸,就只是搁在那里。
陆萧把头转回来,发现黎默也看见了。
黎默整个人象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的平静底下是翻涌的岩浆,裂缝里已经开始冒烟了。
“老黎,老黎,看着我。”陆萧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从训练场那边掰回来,“战友。就是战友。新兵连的战友情。等新兵链接束,分下连队,他们能不能再见面都不一定。三个月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黎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且小白菜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萧继续说,语速飞快,“他能让人靠着他,说明他认可这个人。你要是现在冲下去把玄枭拎起来,小白菜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在干涉他交朋友。他最烦的就是别人管他。”
这句话象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黎默最在意的那个点上。
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
陆萧捕捉到了这一寸的变化,立刻乘胜追击。
“你看,小白菜的手不是搭上去了吗?那是他自愿的。他要是不愿意,玄枭那小子的骼膊早被卸了。广场上那个小偷怎么被过肩摔的,你忘了?”
黎默没说话,但攥紧的拳松了一点。
——
白杨树底下,五分钟到了。
白夜的手指在玄枭后脑勺上轻轻点了一下。
“时间到了。”
玄枭没动。
“玄枭。”
还是没动。
白夜低头看了看。玄枭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灰头发的脑袋搁在他颈窝里,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着了。
白夜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回玄枭的后脑勺上,没有拍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