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虎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圆脸上的肉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枪!真的是枪!多多你看见没有!九五式!”
钱多多被他拽着袖子,也跟着往前挤。
“看见了看见了,你别拽我袖子要扯掉了——”
两个人象两只被喂了兴奋剂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队列里格外突出。
白夜站在他们前面一排,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标准得象一尊雕塑。
队列前方,周连长接过赵磊递来的花名册,翻开第一页。
“白夜。”
“到。”
“玄枭。”
“到。”
名字一个接一个念下去。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支枪被交到映射的新兵手上。
白夜接过枪的时候,手指扣住护木,枪托自然抵上肩窝。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枪了。从穿越到现在,整整一周。
前世他的手几乎长在枪上。出任务的时候枪不离身,休息的时候枪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一把上了膛的。他的手指磨出过一层又一层的茧,虎口被后坐力震裂过无数次,又在反反复复的愈合中变得更硬。
现在这双手是干净的。虎口没有茧,指腹只有这几天训练磨出来的薄薄的硬皮。
“全体都有——卧姿据枪准备!”
赵磊的哨子划破训练场的上空。
新兵们抱着枪趴下去,地面上的沙砾硌着手肘和膝盖。
赵磊从队列前走过,眉头越皱越紧。
“枪托抵肩窝!不是抵锁骨!抵锁骨你想把自己的骨头撞碎吗!”
“左手托护木!托!不是抓!”
“双腿自然分开!你那是劈叉还是据枪!”
他一路走一路纠正,走到赵小虎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
赵小虎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象一只搁浅的海豚。
“赵小虎。”
“到!”
“你是来据枪的还是来晒肚皮的?”
旁边几个新兵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赵小虎的圆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结果脚收拢了,枪托又从肩窝滑到了锁骨上。
赵磊深吸一口气,蹲下去把他的枪托重新抵回正确位置,又把他的左手从护木上掰开重新放好。
“保持住。别动。”
赵小虎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
赵磊站起来,继续往后走。赵磊今天负责纠正新兵的据枪姿势,他的眼睛毒得很,谁的手腕角度差了一点、谁的贴腮位置偏了一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后他走到了白夜身边。
脚步停了。
白夜趴在地上,身体与地面贴合得象一块被水冲刷过的石头。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凹陷处,贴腮的位置精准,左手托护木的姿势标准得能拍进教材。双腿自然分开,脚尖外翻的角度刚刚好,整个人的重心均匀分布在四肢和躯干之间。
赵磊在他身边蹲下来。
他伸手握住白夜的枪管,往上提了一下。
枪身纹丝不动。
赵磊挑了一下眉毛。他刚才那一下虽然没使全力,但提个十来斤的东西绰绰有馀。白夜的身体像钉在地上一样,肩膀和手臂形成的三角支撑稳得惊人。
他加大了力度。
枪管被往上拽,白夜的手指收紧了,肩窝压得更实,枪托在肩膀的凹陷处嵌得更深。
赵磊能感觉到那股对抗的力量——不大不小,刚好能抵消他的拉力,多一分则僵,少一分则松。
赵磊又加了一把劲。这次他几乎是用力在扯了。
白夜皱了皱眉。
只是皱了皱眉。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任何变化。肩膀没有耸,手肘没有弯,贴腮的位置没有偏。整个人还是一块被水冲刷过的石头。
赵磊松开了手。
他站起来,低头看了看白夜的姿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以前练过?”
“练过一点。”
赵磊没有追问。新兵入伍前摸过枪的不算稀奇。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后走。
玄枭趴在白夜右边,姿势也很标准。枪托抵肩窝,贴腮位置正确,左手托护木的力度均匀,双腿分开的角度刚好。
赵磊在他身边蹲下,握住枪管往上提。玄枭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枪身稳住。
赵磊加到第二档力度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但枪口只偏了不到两厘米,又被他压了回来。
赵磊松开手,站起来。
“不错。”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