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走在最前面,推开食堂的玻璃门,侧身让到一边,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欢迎光临。”
一股混杂着饭菜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黎默带着一班的人走到取餐窗口前。窗口后面是一排不锈钢餐台,几个炊事班的大师傅正拿着大勺往餐盘里扣菜。其中一个光头大师傅抬头看见黎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金牙。
“哟,黎班长,今年带新兵?”
黎默点了点头。
“来来来,新兵第一顿,落车面。老规矩了。”
赵小虎的眼睛亮了。
“落车面?还有这讲究?”
“那可不,”光头师傅一边往碗里舀汤一边说,“上车饺子落车面,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吃了这碗面,就算是把根扎在这儿了。”
面条一碗一碗端出来,热气袅袅地升腾着。
白夜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玄枭端着碗坐下来,动作自然得象是约好了一样。
“你跑那么远干嘛?班里人都坐那边。”
“安静。”
“什么?”
“这边安静。”
玄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那股子大少爷的矜贵气淡了不少,倒象只被挠了下巴的大型犬。
“那我坐这儿你不嫌吵?”
“嫌。”
白夜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玄枭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他笑得更璨烂了,干脆把餐盘往白夜对面挪了挪,坐得更踏实了些。
“嫌就嫌吧,我就爱坐这儿。”
白夜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恼怒,也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平静审视。
玄枭坦然地接受着这份审视,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
白夜收回视线,继续吃面。
玄枭吃了几口,又抬起头来。
“诶,你之前练过?”
白夜没回答。
“我是说那个过肩摔,”玄枭用筷子比划了一下,“那个发力方式,不是随便练两天防身术能练出来的。你练了多久?”
“忘了。”
“行吧,”玄枭低头扒了一大口面,含混不清地说,“那改天切磋一下。”
白夜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沿着碗沿滑进嘴里,温热地滚过喉咙。他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不切磋。”
“为什么?”
“怕你哭。”
玄枭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叼着一筷子面条,整个人象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白夜端起空碗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窗口还餐盘。
玄枭把嘴里的面条吸进去,转过头盯着白夜的背影。
“怕我哭?!”
他的声音引来了赵小虎和钱多多的视线。两个小胖子端着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象两只被惊动的仓鼠,齐刷刷地看过来。
玄枭瞪了他们一眼。
两仓鼠同时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面条。
黎默和陆萧坐在靠窗的位置。黎默面前的餐盘里食物码得整整齐齐,他吃饭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口的分量都差不多,象是在执行一套标准化的流程。
陆萧的吃相就随意多了,一只脚踩在旁边空椅子的横撑上,筷子在菜里翻来翻去,专挑肉片夹。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两个人身上。
白夜端着空碗走向还餐口的窗口,玄枭坐在原处,嘴里还在嚼着什么,碧绿色的眼睛却一直粘着白夜的背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陆萧收回视线,夹起一片回锅肉塞进嘴里。
“你看什么?”黎默头也没抬。
“看小白菜和那个灰头发的小子。”
“恩。”
“你就不好奇?”
黎默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筷子横搁在餐盘上,动作规整得象在摆放武器零件。
“白辰教出来的人,格斗底子好很正常。”
陆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白辰是什么人?破空的大队长,代号阎罗,格斗、射击、战术指挥样样都是顶尖水平。他手柄手教出来的弟弟,能差到哪儿去?虽然白辰离开的时候白夜才十一岁,但底子肯定已经打下了。再加之这几年独自生活,一个没有父母、哥哥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