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回,他策马动身的动作轻缓许多,马蹄扬起的尘土,远没有方才那般厚重漫天。
管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漾起一抹笑意,上前抬手轻轻抚了抚沁宝鬓边散乱的碎发,温声笑道:“咱们小公主本就是有福之人,往后更大的福气,还都在后头等着您呢。”
沁宝听不懂管家话里暗藏的深意,只乖乖仰着头认真应下:“沁宝往后有福气了,也要分给管家爷爷一起。”
管家笑着应了,护送沁宝回到别院院中。
沁宝依照往日惯例,换下外衫,前去梳洗打理。
屋内,两名婢女却骤然起了争执。
紫英满脸不悦,对着凑上前来的另一名丫鬟厉声呵斥:“公主身侧乃是紧要地方,旁人没有传唤,万万不可擅自靠近。你屡屡私自凑到公主跟前,到底存了什么心思?难不成是想借着公主攀附权势,谋取好处?”
那丫鬟慌忙连连喊冤,躬身行礼,惶恐回话:“还请紫英姐姐恕罪,奴婢并无半分歹意。只是瞧见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手单薄,想着过来帮衬照料公主罢了。
姐姐若是厌烦奴婢,奴婢往后就在外间等候传唤,绝不敢争抢姐姐的差事,夺姐姐的功劳。”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委屈。
紫英被她这番说辞堵得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压着怒气冷声道:“我何曾在意伺候的功劳?我是怕你心怀叵测,暗中算计、祸害公主!”
丫鬟闻言反倒淡淡一笑,语气轻飘飘回击:“我会不会伤害公主,就不劳姐姐费心揣测了。公主尚且没有发话赶我走,去留之事,理当由公主做主,姐姐何必越俎代庖?”
紫英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一直等到沁宝洗漱完毕、走出梳洗的房间,她才敛去满脸戾气,换上柔和笑意快步迎上去,轻声请示:“公主梳洗好了?奴婢伺候您梳头可好?”
她话音刚落,方才争执的那名侍女立刻挤上前来,主动抢话:“奴婢也能伺候公主梳头,奴婢会梳好些时下好看的发髻,不如由奴婢为公主打理发丝?”
沁宝面上带着几分欣喜,却还是先转头看了一眼紫英,征询过贴身侍女的意思,才开口应允:“那就劳烦你了。”
丫鬟欢喜行礼,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格外细心地上前为沁宝梳理长发,梳完发髻后,又故作不经意地感慨:“其实奴婢会的本事还有许多,只可惜紫英姐姐不肯让奴婢贴身伺候公主。若是能常伴公主左右,奴婢定然事事办妥帖,把公主照料得无微不至。”
她说完,满眼期待望着沁宝,等着小公主开口,将她提拔成贴身大丫鬟。
可沁宝只是平淡应了一声“哦”,坦然说道:“既然紫英姐姐不让你贴身伺候,定然有她的考量,我不便随意做主,便听从紫英姐姐安排就好。”
“什么?”
丫鬟瞬间怔住,万万没料到会是这般答复,僵在原地许久,才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低声附和:“公主说得是,奴婢听紫英姐姐吩咐便是。”
紫英斜睨了她一眼,走上前安抚沁宝:“公主忙碌一日,身子乏了,早些歇息吧。”
沁宝点点头,由紫英服侍着安歇入睡。等小公主睡熟之后,紫英才强行把那名总想凑在沁宝跟前献殷勤的丫鬟拉出了卧房。
第二日大清早,沁宝早早换好读书的衣衫,准备前往别院上课。那名丫鬟也自作主张跟在她身侧随行,沁宝没有出言拒绝,管家便也默许了下来。
待到沁宝抵达授课的治水别院门口,当即被眼前盛大的阵仗惊了一跳。
往日里被二皇子划为重地、不许外人随意往来的院落,今日门外诸多车架齐齐停靠在院外;院外候着的下人仆从密密麻麻,只是没人擅自踏入院子半步。
这般场面声势浩大,看得沁宝满心陌生,不由得满心纳闷。
她小心翼翼上前,跟守在门口的书童打过招呼,而后径直走进昨日启蒙授课的课堂。
教室里,早已坐着一位少年。他身姿俊秀挺拔,眉眼间带着温润柔和的笑意,看见沁宝进门,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半分其他几位舅舅身上的冷淡厌弃。
他轻抿唇角,柔声开口询问:“你便是玉姐姐留下的那个女儿?好好一个孩子,无人周全照料,着实可怜。”
沁宝听见他唤自己娘亲一声姐姐,瞬间猜出了对方身份,连忙恭恭敬敬躬身行礼:“沁宝见过六舅舅。”
六皇子淡淡一笑,眉眼愈发温和:“快落座吧,不多时,就要开始启蒙课业了。”
沁宝乖乖应声坐下,目光忍不住悄悄打量身前的六舅舅,心底满是疑惑:这便是六舅舅?瞧着年纪并不大,好似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好似看穿了沁宝心底的疑问,六皇子轻咳两声,带着笑意解释:“我和你几位嫡出舅舅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