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勒住驽马,目光落在真俊仙和徐月娥身上,鬼头刀上的黑雾已收敛了许多,只在刀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桂花,先将她们二人带过来。”杨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桂花应了一声,俯身提起徐月娥的后领,将她扔到杨雄马前!
玫瑰则把真俊仙反手一拧,将她的胳膊扭到身后,押着她走到近前。
真俊仙疼得额头冒汗,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半声求饶,只是那双含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杨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徐月娥这时也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看到真俊仙被押着,自己则躺在冰冷的地上,顿时怒从心头起,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却被桂花一脚踩住后背,再次摁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这群邪魔歪道,快放开我和俊仙妹妹!”
杨雄低头看着地上挣扎的两人,忽然对着不远处的黑雾挥了挥手。
那团笼罩着真大义尸体的黑雾顿时翻涌起来,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里面那个浑身散发着鬼气的身影。
真大义缓缓抬起头,原本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一片空洞,周身萦绕的黑气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他对着杨雄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尊主有何吩咐?”
“既然她是你的女儿,那劝降之事就交给你了!”杨雄淡淡开口。
真大义的目光落在真俊仙身上,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波动,却很快被浓重的鬼气掩盖。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真俊仙走去,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沉闷的响声,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爹……爹?”
真俊仙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明明亲眼看到父亲被杨雄一刀穿心,尸体倒在地上,心口的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怎么会……怎么会站在这里?
徐月娥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明明看到真大义的尸体躺在血泊中,胸口还插着那柄泛着黑气的鬼头刀,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虽然模样诡异,可那身形、那轮廓,分明就是真大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是妖法?
真大义走到真俊仙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俊仙,不必惊慌。”
“爹……你……你不是已经……”
真俊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顺着脸颊滑落。
“刚刚我的确死了。”
真大义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被杨雄尊主一刀穿心,魂飞魄散之际,是尊主将我的魂魄聚拢,以血为引,以魂为契,让我得以重生。”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看向杨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尊主非是凡人,乃是天人下凡,身负通天彻地之能,我真大义能得尊主收留,实乃三生有幸。”
“天人下凡?”
真俊仙一听愣住了,她自幼在云台观长大,听师傅紫虚道长说过不少神仙鬼怪之事,却从未想过,眼前这个扛着鬼头刀、一脸惫懒的汉子,竟是什么天人下凡。
可父亲死而复生是她亲眼所见,这般手段,别说她师傅,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徐月娥却在一旁啐了一口,挣扎着吼道:
“胡说八道!什么天人下凡?我看就是些装神弄鬼的妖法!
俊仙妹妹,别信他的鬼话!
这反贼害死你爹,还用法术操控他的尸体来骗你,其心可诛!”
真大义似乎没听到徐月娥的话,只是继续对着真俊仙说道:
“俊仙,那魏虎臣并非明主,他心胸狭隘,手段阴毒,跟随他只有死路一条。
尊主虽为梁山之主,却心怀天下,体恤百姓,远非魏虎臣可比。
今我已经归顺在尊主驾前,你与月娥也莫要再执迷不悟,归顺尊主,方能有光明前程。”
“我……”
真俊仙看着父亲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骑在马上、一脸平静的杨雄,心中一片混乱。
父亲的话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她恨杨雄杀了父亲,可父亲此刻却站在这里劝她归顺;她不信杨雄是什么天人下凡,可这般死而复生的手段,又让她不得不心生敬畏。
“休要多言!”
徐月娥在地上扭动着,怒声吼道,
“真伯伯,你莫不是被这妖法迷了心窍?他刚刚害死你,你反倒帮着他说话?俊仙妹妹,咱们可不能认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