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狠狠甩上,连带着走廊上的灯都跟着晃了晃。
时耀辉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
“他时景鹤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时家的家主了?!”
时耀辉愤愤地抓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今天下午的集团高层董事会上,他筹划了整整大半年、油水极大的亚太区高端院线并购案,竟然被时景鹤轻飘飘一句话,当着所有股东的面给直接毙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公司二把手,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耀辉,在自己家里发这种无明火有什么用?”
徐曼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那精心保养的面容上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他时景鹤是大房的嫡长子,手里攥着老爷子当年给的最高决策权,自然在公司里就是说一不二的。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硬碰硬,不是自讨苦吃吗?”
时耀辉重重地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是气不过!论脑子、论能力,咱们清屿也不差!他要是前几年能把心思全都扑在公司上,如今时氏的核心业务能轮得到时景鹤一人独大?!”
说到儿子,时耀辉的眉头拧得更深了,语气里满是气愤与无奈:“你看他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整天冷着个脸,把精力全耗在那个叫余薇的女人身上!胸无大志,连集团的实权都不去争,简直是糊涂!”
听到丈夫提起那个余薇,徐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走到时耀辉身边,替他将凌乱的衬衫领口理好,眼神里却带着令人心惊的精明。
“清屿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你也别把咱儿子说的那么一无是处!”
“前几天他跟网红那绯闻,不也是咱儿子自己给平息了吗?我听说公司管理层对他的解决方式还挺满意的。”
听徐曼提起这件事,时耀辉没有反驳。
好在这件事没给公司带来什么负面影响,管理层那些人也只关心能不能赚到什么好处。
“那也都是他自己惹出的乱子,也该学着自己给自己擦屁股了。”时耀辉象征性的哼哼了两句。
徐曼知道这件事在老公这里算过去了,识趣的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商场上的硬仗我们暂时打不过时景鹤,那我们为什么非要在他的主场死磕?”
时耀辉一顿,转头看向妻子:“你什么意思?”
“走老爷子那条路啊。”徐曼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时家最看重的依旧还是血脉,是传承。”
徐曼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时景鹤平时就像个清心寡欲的和尚,身边连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他想生出时家的曾孙,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可我们清屿不一样啊……”
时耀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不错……”
“舒觅那个丫头,如今眼里可只有我们清屿,除了爱情什么都不懂,简直是最好拿捏的。”
徐曼转过身,眼底全是势在必得的算计,“只要我们催着清屿跟她尽快完婚,让她率先一步生下时家的曾孙。到了那个时候,老爷子留下的长孙礼,集团百分之十的干股,不就稳稳当当地落到我们二房的口袋里了吗?”
书房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只有墙上那座古董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时耀辉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你说得对。商场上少赚的钱,我们就从家产上补回来!那个舒觅……你多盯着点。”
“放心吧。”徐曼优雅地端起那杯有些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那个丫头的身子骨看着单薄了些。从明天起,我会亲自让人给她炖补汤送去。我也会想办法催着让他们两人尽快完婚。”
徐曼温柔地笑着,可那笑容落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而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里抱着平板计算香料配比的舒觅,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
不知不觉,又到了时家老宅每个月月末的例行家宴。
可今日,餐桌上的气氛却异常的压抑,就如同此时外面乌云密布的天气。
因为几天前集团亚太区并购案的事,让现在同坐一张餐桌吃饭的二房几人与时景鹤之间,看似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时景鹤反倒没什么情绪,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一如平常。而时耀辉的脸色却一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席间,除了偶尔筷子碰击碟碗的清脆声响,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