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清晨在花园里的那出闹剧,舒觅坐在餐桌前,总觉得对面那位大堂哥的视线时不时会别有深意的掠过自己。
她全程低眉顺眼地小口喝着粥,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时景鹤突然开口戳穿她那副温婉贤淑的假面具。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如坐针毡的过程,也差不多到了他们该离开芙园的时间了。
跟时老夫人及时清屿父母乖巧地道了别,走出芙园大门的那一刻,舒觅不着痕迹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来时是时清屿接她来的,这回去,自然也是要坐着时清屿的车子回去。
舒觅坐进了副驾驶,只是从车子发动开始,她就没跟时清屿说过一句话。
芙园离市区将近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一路上,车厢里都安静得可怕。
舒觅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脑子里一直在规划工作室重新开张的事,可却时不时会浮现出在芙园里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位让人完全琢磨不透的大堂哥时景鹤的脸。
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葱油味道飘到楼上了”,总让人觉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能洞穿一切伪装。
不过转念一想,时景鹤可是高高在上的未来时家掌权人,而自己不过是二房时清屿花钱雇来的临时工。只要坚持到年底拿完钱走人,自己与那位主儿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想到这里,舒觅紧绷的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而此时,双手握着方向盘的时清屿,却频频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副驾驶上的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太反常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舒觅只要一有机会跟他独处,就会像只兴奋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各种无聊的趣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虽然他每次都觉得烦躁且厌恶,但那才是舒觅该有的正常姿态。
可今天的舒觅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当他是个透明的代驾司机。
时清屿轻嗤了一声。
这女人,又在耍什么把戏?真以为装深沉就能让他产生好奇?
而其实,如今的舒觅脑子里全都是搞钱的宏伟蓝图,是真的连半个字都懒得跟他多说。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很快进了市区。
舒觅在离自己以前租用的工作室小楼不远的一个路口,让时清屿停了车。
“我在这儿下就好,有点私事要处理。”舒觅解开安全带。
时清屿也不想多问她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小姐能有什么事,连正眼都没多给她一个,只扔下一句:“早些回去收拾好行李,尽快搬进云澜别墅。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别让我找不到人。”
“知道了。”
舒觅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时清屿一脚油门,迈巴赫小跑绝尘而去。
舒觅深吸了一口初春的空气,转身朝着那栋熟悉的工作室小楼走去。
她今天跟房东约了见面,要重新续租这套承载着她梦想的地方。
*
直到半下午,舒觅终于办妥了工作室的手续,打车回到了舒家。
意料之中,家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父母大概又去围着那个宝贝弟弟转了,或者是去参加哪个能攀上人脉的豪门阔太下午茶了。
舒觅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只简单收拾了几套衣服和日常用品,便干脆利落地推着箱子走了出来。
站在玄关处,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布置得富丽堂皇却毫无温度的“家”。
就算她现在在外面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她那对势利的父母,估计连通问候平安的电话都不会打给她吧。
在他们眼里,只要她没死,只要她还能攀着时家二公子的关系,她人在哪儿根本不重要。
舒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大门。
她开着自己那辆代步的保时捷,一路驶向了位于城南的云澜别墅区。
云澜别墅是时家的产业,大房和二房都住在这里。
只是时清屿的父母几年前搬去了另一套别墅,大概是不想妨碍年轻人的私生活,也或许是时清屿的意思,具体细节舒觅就不得而知了。
车子缓缓驶入庄严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
进了大门,道路两旁便是修剪得十分整齐精致的昂贵绿植。
顺着主干道往前开,不远处便是一座巨大的欧式汉白玉喷泉,水花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越过这道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喷泉,道路便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左右两条。
左边那条路,通向的是大房的居所。
那是一栋占地面积广阔,风格偏向古典庄重的独栋别墅,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