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鲍出在第二日清晨敲开京兆尹府大门。
“刘雄鸣松口了,我顺着线索抓到了引路人。”鲍出开门见山:“据悉骆曜明夜要在新丰鸿门亭外,会面各路神使。”
堂中刘备丶杨彪等人皆在。
刘备问道:“消息可靠?”
“刘雄鸣为了活命,把知道的都吐了。”鲍出作为当地知名的黑涩会,自然有些狠辣手段,是官府比不上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儿布,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地图。
“鸿门亭背靠骊山,前临平原,易守难攻。骆曜选在此处,一则地势熟悉,二则若有变故,可随时退入山中。”
“此人城府极深,必须小心行动,若是被他察觉,他就会提前逃走。”
杨彪接过地图细看,眉头紧锁:“刘雄鸣被抓,骆曜必然警觉。此次会面,怕是陷阱。”
“也可能是他不得不为。”杜畿沉吟道。
“各路神使需要集结号令,刘雄鸣失踪,骆曜必须稳住人心。他选在鸿门亭,或许正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刘备走到悬挂的关西地图前,手指划过新丰县的位置:“无论如何,这是好机会。若放虎归山,再想抓他就难了。”
他转身看向杨彪:“杨公,京兆虎牙营丶雍营,能调动多少人?”
“虎牙营一千,雍营一千。”杨彪快速答道。
“加之刘使君的朔州突骑,总计五千有馀。但必须速战速决。若被骆曜察觉,提前发动麾下信徒作乱,整个关中都会震动。西凉那边现在也不安定,万一有人趁机鼓动羌人””
杨彪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刘备点头:“那就按最坏的打算来。今夜整军,明日出发。鲍文才丶耿季行为向导,我们连夜赶往新丰。”
杨彪谨慎的看向鲍出:“鲍文才之前不是不同意铲除骆曜吗?”
鲍出笑道:“不是不同意,而是不同意官府冒然行事激起大乱。”
“如果有确切的把握,一举除掉骆曜,我也是赞同的,毕竟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除掉一个大害,免得他搅得关中人心惶惶。”
刘备颔首,命令下达,长安城立刻动了起来。
虎牙营从城西大营开出,雍营自右扶风赶来会合。朔州突骑已在城外待命,鲍洪丶刘勋丶张飞丶赵云丶韩当丶傅燮三将各领一队,军容肃整。
五千兵马集结完毕时,日头刚刚偏西。
大军卷甲衔枚,趁着夜色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行军途中,月色正浓。
圆月在上,马上的刘德然不由得思乡起来。
“兄长,之前你说要将家族迁往司隶,如今可有定论?是迁往弘农丶河东,河南丶河内丶还是京兆?”
刘备勒住战马,望向西方。
“京兆。”刘备缓缓道。
刘德然一愣:“京兆虽是京畿,但比起富庶的河东丶弘农丶河内丶河南还是差了些。三辅历经战乱,破败不堪啊————”
“我知道。”刘备打断他,人都向往富庶繁华之地。
张奂祖籍远在敦煌,立功后就申请迁居弘农。
本就扎根在魏郡,世代二千石的曹节家族,就迁往了更繁华的帝乡南阳。
对于边塞的人来说,想让家族进入内地发展,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辅的确被战争破坏严重,当初我与宪和丶子龙巡查北地南归,便看到各地西京坟墓被破坏殆尽,我家是孝景帝之后,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坟墓破败,孝景帝的阳陵就在太祖的长陵旁。
此事过后,我会向陛下请求,将家族迁徙到阳陵,为先帝守墓,料想陛下应不会拒绝。”
刘德然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弟会写信与二位叔父商议此事。”
其实刘备之所以选择京兆,还有更深层的考量,只是此刻不便明言。
鲜卑之患暂平,接下来朝廷的重心,必然转向西凉。
羌乱百年,凉州豪族盘根错节。
刘备需要一块根据地,进可规图凉州安定,退可守三辅祖宗坟陵。
阳陵,就是最好的选择。
且,朔州过于偏远,除了马以外,其馀的资源都不丰富。
从地缘结构上来看,朔州只能作为关中的屏障。
之后的重心必然是经营关中。
加之羌乱问题,会让凉州继续动乱三十年,未来的主要战场就在此处。
刘备是靠着军功跻身朝堂,之后的凉州战争,总不可能指望董卓丶皇甫嵩丶张温去对付————历史证明他们不是凉州人的对手。
“出发!”号角声起,大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