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舞女八人,在堂中奏乐起舞,乐声悠扬,舞姿曼妙。
杨彪举盏:“使君远来辛苦,彪聊备薄酒,不成敬意。”
刘备举盏还礼:“杨公盛情,备感激不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融。
刘备才切入正题:“杨公,备此番奉诏而来,是为护卫陛下西巡。按制,需先巡查三辅,确保无虞,陛下方能启程。”
杨彪放下酒盏,神色郑重起来:“本该如此。彪也是月前才从颍川调任京兆,许多事务已不熟悉了。早闻使君才干过人,你我正好精诚合作,共迎圣驾。”
“嘶,使君可知,陛下为何如此重视此次西巡?”
刘备道:“还请杨公赐教。”
“三辅不稳啊。”杨彪叹息。
“骆曜盘踞右扶风多年,教众号称缅匿法”,能隐形遁迹。关中百姓多迷信方术,据传每日听其讲道者,不下七八千人。十数年经营,根基已深,只怕如今已有十数万众。”
《典略》有载:熹平中,妖贼大起,三辅有骆曜。光和中,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骆曜教民缅匿法,角为太平道,修为五斗米道。
此三人,可称汉末三大方士。
刘备皱眉:“之前三辅官吏不管?”
“难管。”杨彪摇头。
“河北的太平道动静更大的都管不了,更别说西京的骆曜了。”
“骆曜行事隐秘,也没有明确举兵,三辅各地官吏,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陛下此番西巡,首要便是谒太祖的长陵,若中途遭妖道袭击,万事休矣。故陛下密诏,令使君统筹三辅兵马,严加防备。”
刘备沉吟片刻,问道:“陛下之意是————”
“陛下之意,彪也知晓的。”杨彪正色道。
“并非只有使君收到密诏。京兆虎牙营丶右扶风雍营,皆已接到诏令,悉听使君调遣。右扶风太守鲍鸿丶虎牙都尉刘勋,已在长安等侯多时。”
刘备心中一凛。
“既如此。”他起身拱手:“还请杨公引见鲍太守丶刘都尉。”
“理当如此。”杨彪也起身。“二位已在偏厅等侯。”
用饭后。
偏厅中,两人早已等侯多时。
见刘备进来,二人同时起身。
一人年约三旬,面庞黝黑,虎目虬髯,正是右扶风太守鲍鸿。
去岁北征,他曾率雍营随张奂出征,与刘备有一面之缘。
另一人稍年轻些,约二十许岁,郑京兆虎牙都尉刘勋。
“刘使君!”鲍鸿大步上前,抱拳行礼。
“去岁冬日一别,不想今日在此重逢。”
刘备还礼:“鲍君别来无恙。去岁北征,雍营将士勇猛善战,备记忆犹新。”
刘勋也上前见礼:“虎牙都尉刘勋,见过度辽将军。”
“刘君也请。”
三人落座,杨彪命人上茶汤。
鲍鸿性子直,开门见山:“使君,三辅局势,想必杨公已与你说过。骆曜那妖道,在右扶风丶京兆尹盘踞多年,根深蒂固。某几次想动他,都被地方豪族掣肘,这些豪族中,有不少人是骆曜的信徒,或是与他有利益往来。”
刘勋接道:“不止骆曜。三辅之地,自前汉以来便是方术兴盛之处。各种道门丶巫祝,多如牛毛。小者聚众数十,大者成百上千。平日里以妖术祈福,看似无害,一旦有事,便是祸乱之源。”
刘备沉吟:“二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鲍鸿与刘勋对视一眼,鲍鸿先道:“某以为,当以雷霆手段,剿灭骆曜。擒贼擒王,只要骆曜一除,馀众自散。”
刘勋却摇头:“不妥。骆曜信众太多,强行动武,恐激起大变。且他行事隐秘,行踪不定,难以擒拿。某以为,当先稳住三辅豪族,令他们约束信众。只要西巡期间不出乱子,日后徐徐图之。”
“毕竟,骆曜是道教方士,如今儒道论战如此激烈,要是动了骆曜,惊动了张角,太平道几十万人狗急跳墙当如何?”
杨彪看向刘备:“使君之意呢?”
刘备思索片刻,缓缓道:“刘都尉所言有理。当下首要,是确保西巡无虞。但鲍公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若骆曜真有反意,等他发难就晚了。”
刘备顿了顿,又问道:“在三辅地界,哪些豪族话语权最重?”
刘勋答道:“首推扶风马氏丶窦氏丶宋氏丶耿氏。马氏有马日在朝,窦氏已遭党锢,宋氏————
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耿家屡世将门自不必说。”
一直沉默的杜畿忽然开口:“使君,属下有一言。”
刘备示意他说。
杜畿道:“马公与杨公丶卢公丶蔡公皆有交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