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彼时已经是河南尹,看朱苗开始推举自家门派的方士入宫,何进则向汉灵帝推荐吴匡、张璋。
朱苗颇为不满:“河南尹所言差异,此二人为邪门异端,非正派,思想不正,迟早会霍乱朝廷。
何进笑道:“叔达,你在河东学的小门小派,还是别谎称大道了。”
“大道是黄老道,天下道门皆以此为宗!”
朱苗愤懑道:“河南尹,我学的是正规的黄老道,还有道号!!!”
“那吴匡、张璋学的是什么?”
“哼,听说是熹平末年在三辅,跟大妖人骆曜学的缅匿法!(隐身术)”
“不是会缅匿吗?陛下在上,你叫吴匡给我隐形一个看看?”
“隐不了,那就是祸国妖术!该杀!”
何进也起了火:“别说他人了,叔达你呢,不是在河东学得一手导引长生术,能活几千岁吗?”
“不是刀剑不入吗?陛下,我看不如先用刀子试试!”
“如果叔达没死,那河东的长生道才是真黄老道呢!”
兄弟二人争执不休。
眼见两个外戚都开始跟道教攀上关系了,朝臣是真绷不住了。
杨赐忍无可忍,出列厉声道:“荒谬!太史令乃朝廷命官,掌天文历法,关乎农时祭祀,岂能由方士充任?朱君此言,是要乱我朝纲!”
朱苗并不动怒,反而微笑:“杨公此言差矣。方士怎么了?昔孝武帝时,唐都、落下闳,不都是方士?二人制《太初历》,沿用至今。可见方士之中,亦有能人。”
“那是孝武皇帝!”杨赐须发皆张。
“且唐都、落下闳乃是正经治历之士,岂是那些装神弄鬼、妄言祸福的江湖术士可比?”
杨赐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陛下!自光武中兴以来,凡以方术乱政者,无不酿成大祸!
昔日,卷人维汇,妖言称神,有弟子数百人作乱,当即伏诛。
后其弟子李广等宣言维汇神化不死,以惑百姓。
建武十七年,共聚徒党,攻没院城,杀皖侯刘闵,自称南岳大师。”
“建武十九年,妖巫单臣、傅镇等人起兵造反,占据原武城。”
“孝顺帝建康年间,巴郡方士服直聚党数百人、自称天王。太守讨捕不克、吏民多被妖贼伤害。”
“阴陵妖道徐凤、马勉等复寇郡县,杀掠吏人。凤衣绛衣,带黑绶,称无上将军。马勉皮冠黄衣,带玉印,称黄帝。”
“永嘉元年,历阳县,妖人华孟自称黑帝,率数千人攻杀九江太守杨岑。”
“桓帝建和元年,甘陵人刘文与南郡妖贼刘交通,讹言清河王当统天下,欲共立。”
“建和二年,长平妖人陈景自号黄帝子,南顿管伯亦称真人,并图举兵。”
“和平元年,扶风人裴优诈称妖术,能起三里大雾,拜能起五里大雾的张楷为师,没多久便在扶风郡自称皇帝。”
“延熹四年,南阳方士黄武与襄城惠得、昆阳乐季等人妖言惑众,图谋造反皆伏诛。
“”
“延熹八年,勃海妖贼盖登,称太上皇帝。”
“延熹九年,沛国方士戴异作符书,称太上皇。”
“远的不说,就说本朝,熹平元年,会稽妖贼许昌父子起于句章,自称阳明皇帝,扬州刺史臧旻率众平乱,战了三年,方才平叛。”
“这些贼人、方士多以妖术诓骗世人,图谋造反,害杀民人数以万计,陛下,为何从孝桓帝开始,方士、妖道作乱如此严重,只因天子不尊儒术,偏听妖教。”
杨赐一口气枚举了二十馀桩案例,每桩的时间、人名、罪行确凿,显然早有准备。
殿中百官听得心惊肉跳,连原本想附议朱苗的几位大臣,也默默退了回去。
利用宗教和迷信思想作乱在东汉的确不少,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符合道教信徒这个特征,多数是方士和妖人。
杨赐显然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道教,意图相当明显。
“这些还只是载于史册的。”杨赐声音嘶哑。
“至于那些未成气候便被扑灭的,更是不计其数!陛下,前车之鉴如此之多,难道还不足以警醒吗?”
杨赐扑通跪地,以头触地:“臣请陛下,严查宫中、京畿,凡以方术惑众者,一律收捕。绝不可开妖人入朝之例!否则,国将不国啊!”
话音落下,一众清流附议。
灵帝看向朱苗,又看向跪伏在地的杨赐,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这时,卫尉刘宽缓缓出列:“陛下,杨公所言,虽言辞过激,却是忠言。臣以为,可令太史令暂留原职,戴罪履职。另于民间征召精通天文历算之士,入灵台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