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雨二十年,而今我为执刀人!
老夫在这不多馀么?”

    杨赐也笑了,走回座位:“元江公此言差矣。你虽身在浊流————嗯,可令郎张根不仍在太学吗?与太学生往来甚密,早是清流俊彦。元江公的家门,何来清浊之分?只要元江心在清流,你便是清流。”

    张济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放下蜜饯,拍了拍手。

    “罢了。既然杨公都说到这个份上,老夫还能说什么?你们要对付太平道,我汝南张家————附议便是。”

    话语简短,却是一锤定音。

    杨赐眼中闪过喜色,起身郑重一揖:“多谢元江公深明大义。”

    张济没还礼,只是重新拿起蜜饯吃了起来,仿佛刚才答应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人又密议片刻,定下连络朝臣、发动奏疏的细节。

    待到月上中天,刘宽和张济才告辞离去。

    送走二人,杨赐独自回到轩室。

    烛火已燃过半,蜡泪堆栈如小山。

    他在案前坐下,提笔欲书,却又放下。

    窗外的月色很好,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如同铺了一层薄霜。

    “弃暗投明————”他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世道,何谓明,何谓暗?

    两日后,卢植的马车停在袁府门前。

    作为当朝尚书,卢植本不必亲自登门。

    但今日之事,关乎弟子前程,更关乎儒门内部的角力,他不得不来。

    有了杨赐的保证,卢植这边才好办事儿。

    袁府的气派非杨家可比。

    朱门高墙,石狮威严,门楣上悬着的袁氏金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不仅是当朝显贵的府邸,更是东汉百年华胄,天下士族仰望的泰山北斗。

    与杨家重视清名,子弟行为检点不同,袁家就是把豪贵二字写在脸上,所以袁家子弟名声很臭。

    门房通报后,卢植被引入正堂。

    跟在卢植身旁的还有另一人,关系大儒马融的族人马日,北军五校的校尉之一。

    袁隗已在等侯,这位年过五旬的老人,已经在今年六月,再次买了司徒。

    他穿着家常的深衣,正跪坐在案前煮茶,见卢植进来,只是微微颔首。

    “子干,翁叔,你们今日怎么有空来?”袁隗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卢植在对面坐下,也不绕弯:“为弟子而来。”

    “刘玄德————”袁隗提起铜壶,将沸水注入茶盏,葱姜和各种调料味直冲鼻腔。

    “听说他在朔州做得不错。去岁大破鲜卑,今岁屯田安民,是个能臣。”

    “可他如今在士林中的名声,司徒公想必清楚。”卢植接过茶盏,却不饮。

    “什么阴养死士”、贪暴浊流”、与胡人为伍”,这些污名未必属实吧。

    ,袁隗笑了笑,不置可否。

    “玄德出身寒微,苦于没有门路,曾得曹节举荐,故为清流所轻。”卢植继续道。

    “但他毕竟是卢某弟子,是郑康成、蔡伯喈都看重的人,如今北疆安宁,多赖其力,这样的人,不该平白受此污蔑。”

    沸水声咕咕作响,茶香在堂中弥漫。

    许久,袁隗才缓缓开口:“子干今日来,是替刘玄德讨个公道?”

    “是讨个机会。”卢植正视袁隗。

    “杨公那边,文饶公已说通。只要袁司徒肯在士林中为玄德说几句话,玄德自此,便是清流了。”

    卢植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赤裸。

    但到了这个局势下,有些话已经无需遮掩。

    新贵势力往往会遭到旧贵势力排挤。

    能否成为新贵虽然是靠着皇帝的青睐。

    但能否进入贵族圈,大门的钥匙却握在这些士人手中。

    卫霍哪怕功勋卓着,却仍一辈子被排挤在贵族圈之外。

    在后人着书立说里,你卫、霍就是佞幸外戚,只会巴结皇帝的小人,打仗全靠天幸,没有半点真本事。

    还是李将军射虎厉害,虽然打不赢仗,但人家身份摆在这,生来就该是名将。

    这是一样的道理。

    袁隗终于抬起眼,看向马日:“翁叔,前日也来找过老夫,简单的说过此事。”

    卢植心中一动。

    马日是大儒马融之侄,袁隗之妻是马融之女马伦。

    马日、卢植、蔡邕是挚友。

    卢植、郑玄又是马融的门生。

    绕来绕去都是一个经学圈子里的人。

    “翁叔说过,刘玄德是个人才,不该埋没。”袁隗放下茶壶。

    “还说,郑康成、蔡伯喈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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