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能轻易杀段颎,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也能随时杀了你。”
刘备冷笑:“临死前,你还想搅乱大汉。”
“你们窦家乱政的还不够吗?”
窦宾大怒:“刘玄德!那你告诉我——我关西窦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备看着他,眼神平静:“孝桓皇帝,是怎么死的?”
窦宾身体一震,随后大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
“皇帝能杀大臣,大臣不能谋害皇帝,这是什么道理?”
“我是弑君逆贼的族人?这就该死?”
“我从不认为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有什么正义可言,我也不感兴趣。”刘备摇头。
“但你自己选了这条路。你帮檀石槐制定律法,训练军队,攻略汉地。这些年死在你谋划下的汉军将士、边塞百姓,何止数万?”
“那朝廷呢?!”窦宾嘶吼。
“朝廷给过我活路吗?窦家被抄,男丁处斩,女眷流放日南郡!我逃到草原,象个野狗一样活着!是檀石槐大可汗收留了我,给了我尊严,给了我能施展抱负的舞台!我为他效力,何错之有?!”
他喘着粗气,眼中血丝密布:“刘玄德,你也是寒素出身,应该明白这个大汉世道,早就已经烂透了!
皇帝昏庸,宦官专权,豪强贪婪,百姓如草,我为鲜卑效力,至少能让草原人有口饭吃,能让我的才能不被埋没!我错在哪里?”
风雪呼啸。
刘备拔出中兴剑,怒不可遏。
“人要活命,这是天理。”
窦宾愣住了。
“但这个世道,不是一句“你没错”就可以的肆意妄为的。”
“除了天理,还有世道人心!”
“你为鲜卑效力,打杀的是汉民,杀的是你的族人。”
“你与异族勾结,蓄谋颠复国家!”
“为了自己的野心,让百万边塞百姓流离失所,沦落胡尘。”
他拔剑,剑锋指向窦宾:“这,就是你的罪。”
窦宾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这就是你的罪”————”他抹去眼泪,握紧剑柄。
“刘玄德,你说得对。我对大汉百姓有罪,但一”
他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来:“我不悔!”
刘备也催马迎上。
两马交错,剑光闪过。
铛!
一声脆响。
窦宾的剑断了—一他的剑只是普通汉剑,而刘备的中兴剑是百炼精钢。
断剑飞旋着插入雪地。
在鹅毛大雪落在肩头的一瞬间,汉剑直中心脏。
鲜血喷涌,染红白雪。
窦宾尸体从马上栽落,扑倒在雪地里,面朝南方,一动不动。
窦回题见窦宾身死,悲痛欲绝:“父亲!”
“刘备,我与你拼了。”
刘备静静看着,人马交错之际,又是一剑。
“兄长!”一个女子的哭声传来。
窦宾在草原上的女儿已经完全胡化,她名为纥豆陵氏,也就是后来北魏追赠的神元皇后。
“刘备!”
纥豆陵氏拿着兄长的剑朝着刘备杀来,刘备毫不留情,血光溅在了脸色。
汉奸一家人在雪地上躺的整整齐齐。
“都埋了。”刘备收剑回鞘。
傅燮一愣,但没多问:“唯!”
战斗彻底结束了。
鲜卑残部,或死或降。
没鹿回部首领窦宾战死,部众全灭。
其他部落逃散大半,但在这冰天雪地中,又能逃多远?
刘备登上河谷南岸一处高坡,俯瞰战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雪地上,尸横遍野,躺着的是人,白的是雪,红的是血。
寒风卷起雪尘,将血腥味送到很远。
幸存的汉军正在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看押俘虏。
偶尔有伤者的呻吟传来,很快被风声吞没。
赢了。
这一战,彻底赢了。
从四月出塞,到十二月在此,八个月,左路军转战五千里,大小数十战。
檀石槐死了,慕容大人死了,宇文大人那死了,窦宾死了。
至于和连————
“州将!”关羽匆匆赶来。
“找到和连了!在北面的林子里,他们一直在跑!”
刘备眼神一凛:“走。”
一日后,密林中。
林子很深,雪很厚。
和连身边只剩三十几个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