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檀石槐死天下震,州将英雄,所向无前(为盟主阿宝加更)
   洞外传来脚步声。

    和连带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进来,那是他的儿子塞曼。

    男孩脸上还挂着泪,扑到檀石槐腿边,抱住他的膝盖:“大可汗不会死!不会死!您是草原的英雄!是长生天雷震而生的救世主!一定能活到一百岁。”

    檀石槐低头看着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笑了:“一百岁?傻孩子————草原上,有几个人能活到百岁?”

    檀石槐望向洞外纷飞的大雪,声音变得缥缈:“张奂————七十七岁了,还能骑马打仗,为什么?因为汉地温暖,粮食充足,有医有药。而我们呢?一场白灾就能让整个部落死绝,一场瘟疫就能让勇士变成枯骨————草原,是真养不活人啊。”

    檀石槐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这一生,想尽办法,就想带着族人到南方去,到那片温暖富庶的地方去————现在看来,没可能了。”

    和连跪下来,哭得浑身发抖:“父汗————父汗别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等开春————”

    “等开春?我活不到开春了。”檀石槐睁开眼,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和连,大鲜卑的未来————能交给你吗?”

    和连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更汹涌的哭泣:“父汗————我打不赢知命郎————我试过了————真的打不赢,无论多少次————”

    檀石槐的心,彻底凉了。

    他盯着儿子,盯着这个自己选定的继承人,盯着他畏缩的眼神、颤斗的肩膀、涕泪横流的脸。

    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单枪匹马冲进敌阵时,那种血脉贲张、视死如归的豪情。

    “我若是年轻二十岁————”

    “若是你这个年纪————当与刘备竞逐天下,看看谁才是真英雄。可我老了,做不到了。”

    “你————也做不到。罢了,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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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连哭得更凶。

    檀石槐不再看他,转向窦宾和宇文莫那:“我死之后,鲜卑必乱。柯最、阙居、慕容都死了,那些部落会各自逃散,很快就会被乌桓、

    扶馀、汉人吞掉。西部————那些邑主,早就想自立了。

    北匈奴、丁零、乌孙————巴不得我死,他们会象狼一样扑上来,把西部撕成碎片。”

    “你们————别去争。争不过的。带着还能信任的部众,往北走。”

    “北?”宇文莫那愕然。

    “大可汗,北面是————”

    “西波尔。”檀石槐吐出这个古老的名字。

    “那儿有森林,有河流,有泥沼,有野兽————虽然冷,但勉强能活。”

    西波尔又叫西伯利亚,或者叫鲜卑利亚也行。

    南北朝时期,南下的鲜卑人与汉人同化,留在草原上的,在北号室韦,在南为契丹,室韦就是蒙古的前身,也可以读为锡伯。

    在近代民族主义盛行的时代,为了证明北方的无人之地归属权,所以国内出现了鲜卑利亚这个名词,来证明西伯利亚自古就属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实际上,鲜卑人主体是一直生活在大兴安岭两侧的游牧民和汉人的混合体。

    不过,诚如檀石槐所说,汉军既然跋涉三千里到了大鲜卑山,那这件事儿就别想着善终了。

    你鲜卑人南下能烧杀抢掠,那汉军来了,这也是必然。

    不投降的,那就是车轮放平的结局。

    不降就只能被追着跑,往哪跑呢,呼伦贝尔以北,就是外兴安岭,到处都是山,翻山越岭,就得往尼布楚跑了。

    西伯利亚这回真得被打成鲜卑利亚了。

    和连抬起头,脸上写满恐惧:“西波尔————意思是泥泞之地——那根本不是人能生存的地方!现在北方一年比一年冷,牲畜都活不了,父汗,我们去了就是死啊!”

    窦宾也跪下:“大可汗三思!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习惯了开阔地,去了森林密布、沼泽遍地的西波尔,别说打仗,走路都难!”

    “那也比死在这里强!”

    檀石槐突然暴喝,声音在石洞中回荡。

    “汉军已经追到捕鱼儿海了!张奂快死了,但刘备还活着!他会让鲜卑人喘过气来吗?”

    檀石槐在剧烈的咳嗽中倒下了,和连急忙搀扶着大可汗,来到了马扎上。

    “父汗。”

    檀石槐抓住和连的手臂。

    “听着!汉朝也没有几年了,他们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远征,冬天一到,那些没有冬衣的徭役、

    那些伤兵,都得冻死!

    到时候朝野哗然,民怨沸腾,揭竿而起,皇帝自身难保,你们趁那时候南下,连络乌桓、南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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