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罗韩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刘备猛然回头,右手持弓,左手拉弦,箭矢径直向右侧展开。
左撇子?
不,刘备当然不是左撇子。
只是经过这些年连续的骑马作战,青年刘备已经成了整个三国志中,除了董卓以外,唯二,双手皆能左右驰射开弓的猛人。
练双剑的人,如果不是左撇子,想要左手剑和右手剑达到同样的威力,左手必须加强训练。
当初在云中,半神乞伏干就是吃亏在了不知道刘备是双手通!
扶罗韩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的卢马调头而来。
三十步距离!开弓驰射!武神下凡!
箭如流星!
扶罗韩想再度从箭壶中取箭,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
一瞬间,箭矢精准地射中眉心,从后脑透出。
扶罗韩身体一僵,手中弓落地,然后缓缓从马上栽下。
扑通。
尸体落在草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鲜血从眉心涌出,在草原上晕开大片的猩红。
金马鹿旗倒了。
鲜卑骑兵,彻底崩溃。
骑兵会战,结束得很快。
一波流打好了,馀部都会被冲散。
主将战死,旗倒兵散。
剩馀鲜卑骑兵星散流离,汉军追杀了十里,斩首千馀级,俘虏数百。
汉军伤亡约八百,大多是在扶罗韩突击时损失的。
张飞提着步度根的人头回来,扔在地上。
关羽也回来了,马槊上血迹未干。
刘备下马,走到扶罗韩的尸体前。
这个鲜卑悍将眼睛还睁着,看着灰暗的天空,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要停留。”刘备只说了一句,转身看向南方。
那里,捕鱼儿海方向的烟柱更加浓密了。
隐约能听见战鼓声、号角声,顺着风传来。
“伤兵留下,馀部稍作修整后,继续南下。”
命令传下。
汉军九千骑中,还能继续作战的约七千骑。
刘备下令,换乘好马,留下伤马。
给郡国骑马步兵也换鲜卑马。
“还能战的跟我走。”
吼声震天。
七千骑再次启程。
这一次,速度得更快。
马蹄踏碎草场,踏过尸体,踏过残旗,如一道洪流,奔向最终战场。
刘备收起弓箭,一马当先。
的卢马白影如电,长铩在握。
他望向南方,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张老将军,再撑一会儿。”
“刘备——来了。”
鸣镝升上天空。
身后,万骑奔走,卷起漫天尘。
而在他们前方五十里,捕鱼儿海畔,张奂的羽盖车上,老人再次咳血。
张奂望着北方天空,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来了————”张奂喃喃:“刘使君终于————来了————”
手中木杖,被握得更紧。
在汉军主力崩溃之前。
刘备的左路军如能顺利抵达战场,汉军就能避免灭顶之灾。
整个北征大军六万战兵和几十万徭役、辅卒活命的希望,尽数寄于刘备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