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大旗立在风中,饶是距离很远看不太清,但那标志性的九耗大纛,鲜卑文刻写的长生天降我雷震而生的图腾和文本,已经刻印在整个汉帝国将士的记忆中。
“檀石槐————檀石槐还活着!”
草原上顿时炸开锅。
士兵急忙上马,将领嘶吼着整队,但混乱很快蔓延。
孙坚拔刀出鞘。
他目光扫过战场,鲜卑骑兵的总数至少三万,不,可能超过四万。
他们推进得不算快,但阵型严整,正面骑兵突驰,两翼轻骑已经开始包抄。
这是精心策划的埋伏。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汉军抵达目的地,最松懈的时刻。
“你看!”程普忽然指向前方。
那里,那十几个鲜卑降卒动了。
他们原本分散在各营,在前带路,此刻忽然聚拢,拔出暗藏的短刀,扑向最近的汉兵。
这些降卒一刀割断一个乌丸骑兵的喉咙,夺过他们的角弓,翻身上马。
“叛徒!”宗员暴怒,拔刀冲过去,但被亲兵死死拉住。
降卒们夺了马,然后举起角弓,向天射出一箭鸣镝。
箭矢带着刺耳哨音升空。
那是信号。
鲜卑骑兵的号角同时响起,低沉,苍凉,如大地本身在咆哮。
乌丸骑兵很快绞杀了这些降卒。
但鲜卑人的冲锋开始了。
骑兵同时激活,马蹄声汇成海啸。
大地在脚下呻吟,空气在震颤。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反而更令人胆寒。
在前索敌的汉军彻底乱了。
折冲营最先崩溃。
这些来自中原的骑兵,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许多人吓得连马缰绳都握不住了,一窝蜂都调头跑了。
铠甲呢,还在辎重车上。
目光呆滞的袁术被亲兵架着往南逃。
“护住校尉!护住校尉!”
折冲营的曲长们试图组织抵抗,但鲜卑骑兵如潮水般将他们冲散。
一支鲜卑轻骑从侧面切入,弓弦响处,箭雨落下。
惨叫声顿时响起,数十人中箭倒地,鲜血染红枯草。
乌丸突骑稍好一些。
这些辽西胡骑毕竟久经战阵,在最初的混乱后,宗员嘶吼着收拢部队。
约两千骑勉强稳住心神,长矛向外,角弓上弦。
“放箭!放箭!”
箭矢飞出,冲在最前的鲜卑骑兵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毫不停滞,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距离在飞速缩短,两百步,一百步————
“举矛!”
乌丸骑兵的长矛挺立如林。
但鲜卑人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五十步外突然分向两侧,弓骑兵轮流奔射。
第二波箭雨袭来。
箭矢从高处落下,穿透皮甲,钉入血肉。
“稳住!稳住!”
宗员挥刀砍翻一个想逃的士卒,但鲜血溅在他脸上时,他的手在抖。
西面,一支鲜卑重骑兵正在集结,人皆披铁甲,长矛如林。
那是中部鲜卑的王庭骑兵,鲜卑最精锐的力量。
“校尉!南面!南面还能走!”副将拉住他马缰。
宗员看向南面,只要跑了就有生机。
他喉结滚动,眼中挣扎。
身前,五千乌丸儿郎正在死战,后方,逃生的路开着。
“中郎将!”
又一波箭雨落下,一个乌丸骑兵被射中面门,仰天倒下,眼睛瞪得滚圆,直直看着宗员。
宗员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嘶声吼道:“不能走!接应荡寇将军!”
宗员做出了选择。
或许是因为感到耻辱,或许是因为还有着一丝血性,宗员没有象周慎和袁术那般慌乱而逃。
在他整顿秩序后,乌丸骑兵开始向东移动,试图与周慎的荡寇营靠拢。
但周慎在哪里?
孙坚找到了他。
荡寇营的中军大旗下,周慎被百馀亲兵围着,正拼命想往南跑。
但他的坐骑被乱兵冲撞,原地打转。
这位荡寇将军脸色惨白如纸,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周荡寇!”孙坚策马冲过去,一把抓住他马缰。
“你是先锋主将!此时怯战,三军皆死!”
“与其亡命而逃,部众溃散不如拼死一搏,且战且走。”
周慎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放开!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管我?!”
“我是大汉的荡寇将军